第二十七回 故人西来霜满天【下】

苏离和陆清弦心中俱是剧震！楼兰！又是楼兰！之前慕容霜在江南老宅发现的线索，也指向楼兰！而这支师父留下的、隐藏着绝密地图的笛子，竟然也指向楼兰，指向那个神秘的“龙骨”！

“我们……并无明确目的地，只是想去西域，远离中原是非。”苏离稳住心神，回答道，“这‘楼兰’、‘龙骨’，究竟是何物？与前辈的祖父，与我师父，又有何关联？”

冷霜华紧紧攥着那卷绢帛，指节发白。她看着苏离和陆清弦，目光凌厉如刀，仿佛要剖开他们的内心，看清他们是否说谎。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楼兰，是千年之前湮灭于大漠的古国。龙骨……是传说中楼兰王室守护的、关乎天地之秘的圣物，也是……招致楼兰灭国的根源。”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而我祖父当年离开霜月城，前往中原，真正的目的，并非游历，而是奉命追查另一件流落中原的、与‘龙骨’息息相关的宝物——前朝传国玉玺，以及玉玺中隐藏的，关于‘龙骨’真正秘密的线索。”

前朝玉玺！苏离和陆清弦的心脏猛地一跳！竟然又绕回了这里！曹正淳、司徒雷、红莲教、嘉靖皇帝……所有人都为之争夺厮杀的前朝玉玺，竟然也和楼兰、和龙骨有关？！

“看来，你们知道玉玺。”冷霜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神色的变化，语气更加肯定，“告诉我，中原发生了什么？玉玺现在何处？我祖父……琴痴，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地下河的水声潺潺。篝火的光芒在冷霜华绝美而冰冷的脸上跳跃，将她映照得如同昆仑雪山之巅的神女，凛然不可侵犯，却也带着深不可测的秘密和……危险。

苏离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想要“远离是非，平静度日”的愿望，恐怕已成泡影。这支隐藏着楼兰地图的玉笛，这位来自神秘霜月城的使者，还有那纠缠不休的“龙骨”与玉玺之谜，已经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牢牢罩住，拖向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凶险的漩涡。

她和陆清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绝。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

苏离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三年前苏家灭门，到陆清弦复仇，到发现曹正淳与红莲教阴谋，到京城太和殿前对决，嘉靖下罪己诏，司徒雷自刎，前朝玉玺重归皇室……她省略了许多细节，但关键之处一一说明，包括琴痴前辈在其中的作用，以及最后让他们离开、独自去了结恩怨的嘱托。

冷霜华静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波澜不惊，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只有听到琴痴最后下落不明时，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待苏离讲完，洞窟内久久无声。

“原来如此。”冷霜华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玉玺重归朱明皇室……也好。那本就该是中原王朝之物。只是没想到，祖父在中原一甲子，竟卷入如此深的漩涡。”她看向陆清弦，“他既收你为徒，传你《碧海潮生曲》，又将这藏有地图的笛子交给你，便是将寻找‘龙骨’、查明楼兰与玉玺关联的使命，托付于你了。虽然，他或许并不希望你真的卷入。”

她站起身，银发如瀑垂下，在火光中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地图既已现世，我便不能再按原计划只是‘寻访’了。‘龙骨’之谜，关乎甚大，绝不能落入居心叵测之徒手中。你们……”

她的目光在苏离和陆清弦身上扫过：“既然命运将你们推到此处，又手持关键之物，便是天意。可愿随我，同往楼兰？”

苏离握紧了陆清弦的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前辈寻找‘龙骨’，是为了什么？霜月城，与楼兰，与这‘龙骨’，又是什么关系？”

冷霜华看着他们，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霜月城，乃楼兰王族最后血脉于大漠深处建立的避世之城。守护‘龙骨’之秘，防止其力量为祸世间，是我城世代相传的使命。”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沉重的责任感，“至于‘龙骨’究竟是什么，为何会引来如此多的争夺，等到了地方，你们自然会明白。现在，我只问你们，去，还是不去？”

去，意味着放弃刚刚得到的、渺茫的平静希望，重新踏入未知的、可能比中原更加凶险的征途。

不去？地图在他们手中，冷霜华会轻易放他们离开吗？更何况，师父琴痴的下落，前朝玉玺与龙骨的秘密，像一根刺，已经扎进了他们心里。置之不理，真的能心安吗？

陆清弦看着苏离，低声道：“我听你的。”

苏离看着眼前清冷如霜、神秘莫测的冷霜华，又想起师父琴痴那慈祥而疲惫的面容，想起慕容霜可能也在追寻的线索，想起这一路走来经历的血与火、生与死。

或许，有些路，注定要有人去走。有些秘密，注定要有人去揭开。

她抬起头，迎上冷霜华冰蓝色的目光，一字一顿：

“我们去。”

（第二十七回 完）

下章预告：

28. 琵琶声断玉门关

冷霜华的队伍与苏离二人正式结伴，目标直指传说中的楼兰故地。然而，大漠中的危险远不止沙民与马贼。他们遭遇了百年不遇的诡异黑沙暴，被卷入了被称为“魔鬼城”的雅丹地貌死亡迷宫。在迷宫深处，他们不仅发现了红莲教在西域活动的确凿痕迹，更找到了一处古老的、刻满壁画的祭祀遗址。壁画的内容，赫然描绘着“龙骨”的真实形态与可怕威能，以及……一场千年前导致楼兰湮灭的、惊天动地的惨剧。而与此同时，远在江南的慕容霜，根据老宅密档的指引，也已启程西行，她的路线，竟与苏离等人诡异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