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语言功能好像在这刺激的飞行中,暂时掉了线,你只能紧紧攥紧提纳里。
借着拉开一步的间隙,他已经抱着你一头扎进了藤蔓密布的山石地带。
流浪者看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密林,神色冷了下来,迅速追了过去。
这里树木紧密,湿滑的苔藓攀附在石面上,瀑布冲刷的水雾弥漫在空气里。提纳里在这里如鱼得水,这里的环境显然对他有利。
流浪者飞行的速度慢了不少,视线滑过你露出一截的头顶,他怒极反笑。
“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提纳里喘着气,没有回头。
流浪者从喉咙里漫出低低的笑,带着戏谑,仿佛猫闻到了老鼠的气味。“那试试看,是我抓到你——”
他舔了一下嘴唇,扯出一抹残忍。“还是你甩掉我。”
他抬手甩出风刃,切开一条路,声音逐渐由远变近。
你听着越来越清楚的动静,就明白已经阻止不了,从一开始。你攒了一肚子火气,想揪着他们,挨个教育一遍。
可你睁开眼,就被吓得没力气。
只能在内心,拳打脚踢他们来缓解你内心的郁闷。
吵吧,闹吧。
你彻底躺平了。
反正又不是在跟你吵,你这么想着,竟然哄好了自己。
你闭上双眼,两耳不闻窗外事。
提纳里不语,抿紧唇,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他咬紧后槽牙,这么下去,先坚持不下去的一定是他。
必须快点找到突破口。
提纳里迅速抬起头,扫过四周的地形。左边是陡峭的岩壁,湿滑的苔藓让任何攀爬都变得不可能,右边是瀑布冲刷出的深涧,水雾弥漫,看不清底。
前方有三条岔路。
一条被倒伏的巨木堵死,一条通向更开阔的树冠区,一条藤蔓密布的狭窄岩缝。
提纳里的目光在开阔的树冠区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流浪者会飞,回到树冠之上,等于放弃自己唯一的地形优势。
他神情一凝,跳进了那条狭窄的岩缝。
流浪者在半空中捕捉到了这个选择,停了下来,没有跟着上去。
他记得这里,这里头错综复杂,但有一条汇流口,把所有路聚集在一起,提纳里一定会经过那里。所以,他不需要跟着钻进去,只需要提前飞到那个出口,等着猎物自己跑过来。
他嘴角勾起,身形在空中折过一个小弯,从岩缝上飞过。
提纳里在岩缝里穿梭,藤蔓从两侧的岩壁上垂下来,湿滑的苔藓让每一步都变得危险。他的耳朵高高束起,一直在警惕着。
身后的声音消失了,提纳里皱起眉。
人不可能离开,所以他可能已经在前头了。
提纳里瞬时想明白,停下脚步,却已经晚了,前方站着的,赫然是流浪者。
他偏过头,耳朵捕捉着风中所有细微的声响,愈发冷静。他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临时更换了路线。
提纳里迅速射出一箭,同时向着那个方向疾冲而去,成败在此一举。
“哼。”流浪者侧身避开箭,眉眼往下压,不耐地追了过去。“最后的挣扎。”
提纳里抱着你转过最后一个弯,停住了。
眼前是个死胡同。
跟过来的流浪者瞧着这场面,放声大笑,冷嘲道:“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
提纳里把你放了下来,挡在你身前,遮掩住了所有。
他紧紧握着弓,警惕地看向流浪者。
流浪者降下来,慢条斯理地走近,带着胜利的,张扬的笑。
他走到离你们只有几步之远,笑得嚣张又笃定,没什么比这更让他愉悦了。
忽然,提纳里嘴角一勾,抬手瞬间把箭射了出去。
流浪者瞳孔紧缩,笑容凝固在脸上。
四周霎时间长出藤蔓牢笼,泛着绿色的光芒,将他困在其中。
在被困住的那一刻,提纳里握紧拳头,没有回头,大喊:“走!”
岩缝那里突然闪过菱形绿光,显现出一个人影。
是艾尔海森。
他出现在你身后,横抱起你,再一次闪了出去。
而你再一次在空中体验极限运动,你攥紧了艾尔海森的衣襟,紧闭着双眼。
但你还是张开了嘴,用尽全力把那声攒了一路的呐喊咆哮出来:“在进行极限运动之前——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我啊——”
你的身影只在几息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悲催壮烈的颤音还在缝隙间来回弹撞,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