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的逻辑,说到底,是使用它的人如何理解世界,词,音,语法,每种语言都会有共同点…”
提纳里的声音在你耳边响着。
你眼眶隐隐发热,看着手中的字典,你世界的文字和他世界的文字交叠在一起,莫名有一种命中注定的宿命感——就算无望无际,就算没有可能,他们也在走向你。
谁能想到,提纳里他们竟然能研究出世界外的语言,厚厚一本,全是他亲手写上。你世界的文字首字放大,占据主题位置,一目了然,后面跟着他世界文字的注释。
在你惊叹他能做一本字典时,提纳里反倒提了几位不在场男士,字典是他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大大降低你学习的难度。
耳边,提纳里继续讲解着读音。
你视线随着他的讲解,跟着从书本移动,时不时点点头。
提纳里讲完,笔杆轻轻点在你手背上。
“来,跟我读一遍。”
你抬眼看向他,张开嘴,跟着他念,念得磕磕绊绊。
他把语速放慢了,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咬给你听。
你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之间,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你的视线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提纳里无疑是好看的,大大的杏眼,眼尾却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不自知的魅惑。虎牙一露,少年感便扑面而来。
“…你在看什么?”
提纳里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你心头一紧,眼神闪躲,从他嘴角移开,指着纸面上的字。“这…个音我还不太会。”
提纳里读了一遍,语速放得很慢,音节拆得很细。
你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跟着他念。
念对全部的音节,你长呼一口气。
“不错。”提纳里揉了揉你的头。“能够短时间记住读音,你很有语言天赋。”
“哪有,哪有。”你谦虚地摆了摆手,声音却带着笑意。“还是提纳里老师教得好。”
“那继续。”他点了点桌面。
你此刻信心充足,重重点了下头。
跟着他的笔杆,你又念了半页,阳光从桌角移到了课本边缘,肩膀慢慢松下来,脊背靠近椅背里。念词的速度从刚才的斗志昂扬,渐渐慢成老牛拉车。
又念了几个,你盯着纸面上那行藤蔓一样的文字,它开始绕来绕去,组在一起,大脑反反复复才认清。
你忽然想起一件事。
按照提纳里的分析,你只要等愿望实现完,就能回家。根本不用坐在这里,去学语言了!
你掀起眼帘,不动声色,看了提纳里一眼。
他袖口半折在手臂处,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曲着,视线落在课本上。
你放下笔。
“提纳里老师。”
“嗯?”他的耳朵动了动,这个称号从你嘴里出来,通常意味着你要说点什么,来掩盖什么。
“学这个——”你指了指课本。“就业情况怎么样?”
提纳里没想到你会问这个,他顿了一下,想了想。“在须弥,可以在教令院做文书工作。”
他视线落在你脸上,带着疑惑,像是在问你为何这样问。
“那我现在的水平,”你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能做什么?”
提纳里:“……”
才学不到一天,他的学生就要从还不会爬直接改跑了。
“认路牌。”他没好气道。
“我这么厉害?!”你把课本往前一推。
提纳里看着被你推远的课本,又看了看你。
他沉默了一瞬。
“…不想学了?”
你目光闪了一下,有点心虚,移开了视线,但恰好这正是你的目的,又移了回来。
你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
提纳里挑着眉,突然笑了起来,与和颜悦色的神色相反的,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不行。”
他把被你推远的课本拉回来,放在你面前。
“如果有一天,有人不想让你回家呢?“
你顿住,皱起眉头沉思。
他语气不重。“他把你关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字也看不懂,写也不会。”
说到这,提纳里敲了敲桌面,声音清脆。
“你怎么逃出去?”
你:“……”
怎么这些男人都喜欢上眼药啊。
你在心里腹诽着,提纳里说得确实有道理,但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看了他一眼,他神色如常,瞧不出点什么。
“好啦。”他开口。“只是让你学点简单书面表达,别愁眉苦脸的。”
…算了。
“好吧,你说得对。”你叹了口气,把课本拉进了一点。“未雨绸缪嘛。”
你没看见的是,他勾了一下嘴角,又极快放下。
“那继续?”他的笔杆点在纸面上。
你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