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气球的遗产

铁头的反向操作失败后，它没有放弃。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透，它就蹲在广告牌下面，头顶光在晨雾里半明半灭，脑子里像有一台正在转动的机器在排演新方案。它压低声音朝狗群方向说：“昨天的干扰计划失败，是因为干扰太零散、太临时。今天我们要建立一套完整的干扰体系。”金毛的尾巴尖微微翘起：“那要从什么时候开始？”铁头说：“从上午十点开始，每隔四十分钟执行一次分级干扰——第一阶段放一块石头，第二阶段放一片叶子，第三阶段放一只气球，第四阶段由我亲自走过去站在它面前，形成视觉和距离的双重压制。”

光球在院子里按惯例发布了当天的预报：“今日阿黄屁股综合指数：平稳。预计活动时段：下午两点三十五分左右。”铁头听完后转向狗群：“今天提前做好准备，阿黄昨天避开了气球，今天它可能会觉得气球不会再出现，所以气球的干扰效果反而会比昨天更强。”阿黄正趴在不远处的水槽边洗脸，耳朵朝铁头方向偏了偏，但没有抬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今天的干扰名单已经更新完毕，正在等待十点钟的启动信号。

上午十点整，铁头按计划叼了一块和昨天差不多的小石头，放在阿黄屁股边缘约一只爪远的位置，然后退回广告牌下方，蹲下观察。阿黄趴着，没有动。十点四十分，铁头叼了一片枯叶，放在石头旁边，枯叶在微风中轻轻抖动了一下。阿黄的耳朵朝枯叶方向偏了一偏，但仍未起身。十一点二十分，铁头叼来一只新气球——红色的，和昨天的那只几乎一样，但上面用爪子画了一张小小的脸，眼睛和嘴巴歪歪扭扭地堆在一起，像一只在看着什么东西的气球。阿黄抬眼看了那只气球片刻，目光比昨天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在辨认那幅潦草的涂鸦到底像谁，然后重新把下巴放回爪子上。铁头蹲在不远处，压低声音说：“它看的时间比昨天长了。这说明带图案的气球比空白气球的注意捕获力更强。”

下午一点，铁头按照第四阶段的计划走到阿黄面前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住，没有出声。阿黄抬起头看了它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石头、叶子和带脸的气球，又抬起头看了铁头一眼，然后做了一件铁头没有预料到的事——它站了起来，换了一个位置，在不远处重新趴下。铁头愣了一下，它被阿黄的主动回避策略打乱了预设的执行路径。铁头压低声音说：“它换位置了。这说明前面三阶段的叠加干扰，让第四阶段的压力信号变得可以被预判。”金毛说：“那它已经学会提前预判干扰链的走向了。”沙皮说：“那干扰方案的持续时间就需要重新评估。”棉花说：“那下一轮可能需要缩短干扰间隔。”黑蛋说：“或者增加干扰的种类。”快递狗说：“或者把干扰源放在一个它无法预判的位置。”

光球在整个过程中没有移动位置，像是一台在执行原定监测任务的仪器，正在记录阿黄对预判信号的回应和它对干扰链出现之前的行为调整。

下午两点，离预报时间还有三十五分钟。阿黄趴在自己重新选的位置上，耳朵朝狗群方向微微偏着，像是在等待下一轮干扰的启动。铁头蹲在广告牌下方，已经调整了第四阶段的执行方式：它不再亲自走过去，而是在阿黄的新位置附近放了一只新的白色气球。白色的气球比红色的更小，表面没有图案，但被压在一块小石头下面，像是被固定住了。阿黄看了一眼那只白色气球，然后重新把下巴搁回爪子上。铁头压低声音说：“它没有避开，说明不动的气球对它的威胁值低于移动的气球。”

下午两点三十五分，预报时间到了。阿黄没有噗。铁头蹲在广告牌下方，头顶光暗了一瞬又亮了。狗群安静了片刻，光球悬在院子中央，像是在记录本次预报和实际情况之间的偏差。铁头压低声音说：“今天还是没有触发。它已经学会了预判干扰链的方向，并且提前调整位置来避免预报时间被干扰。”金毛说：“那说明干扰方案需要跳出固定的时间模式。”沙皮说：“比如在它没有预期的时候放一个气球。”棉花说：“或者完全不做任何事，保持空白，让它自己适应——空白也是一种干扰。”铁头的头顶光在短暂的计算后微微亮了一度：“那就试一个什么都不放的下午。”

阿黄的耳朵朝狗群方向转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都不放的下午”是否真的意味着下午不会有石头、叶子、带脸的气球或白色气球出现在它附近。光球悬在院子里，像是正在重新规划明天的试验方案。雪球蹲在阿黄旁边，用尾巴在阿黄屁股上画了一颗正在记录干扰结果的光球，旁边画了气球、石头、叶子各一枚，又画了一行小字——“均未触发，明日方案待定”。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明天可能什么都没有”。雪球画了一个钩，在旁边画了一颗正在偷笑的小星星，像是在预告一个没有干扰的下午正在等待被测试。

第二百一十五章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