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轮赌局铁头输了,输给棉花一块肉干。铁头蹲在广告牌下面,头顶光暗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重新亮起来,亮得比平时还早。狗们还没完全醒透,铁头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它压低声音朝狗群方向说:“光球的预报太准了,阿黄也太准了。我们得改变玩法。不能再赌准不准了。”金毛的尾巴尖翘了起来:“那赌什么?”铁头说:“赌不准——赌阿黄今天会不会在预报时间噗。如果它噗了,猜噗的人赢。如果它在预报时间之外噗,猜不噗的人赢。”狗群安静了片刻,像是在评估这个规则的转向。沙皮说:“那预报时间本身还是两点三十二分吗?”铁头说:“是,不变。但我们要在它预报的时间点之前,做一件能让它分心的事,让它噗不出来。”
阿黄正趴在窝边喝水,听到“做一件能让它分心的事”的时候,耳朵朝铁头方向转了一瞬——像是在估算自己今天可能会被安排哪种干扰。光球飘到院子中央,像是准备发布当天的预报:“今日阿黄屁股综合指数:平稳。预计活动时段:下午两点三十二分左右。”铁头听完后转向狗群:“开始执行干扰预案。”
上午十点,铁头叼了一块小石头放在阿黄屁股旁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阿黄看到。阿黄看了一眼那块石头,没有动。铁头蹲在不远处观察,头顶光微微晃动:“第一阶段:放置视觉干扰物,没有明显效果。”金毛说:“它可能觉得那只是一块石头。”沙皮说:“那下一阶段可以换一个会动的干扰物。”棉花说:“比如一根尾巴会动的草。”黑蛋说:“或者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铁头说:“那就用叶子。”
中午十二点,铁头叼了一片枯叶放在阿黄屁股附近,枯叶被风吹动的时候会在地面上轻轻滑动,扫过阿黄屁股边缘的阴影。阿黄趴着看了那片叶子一会儿,然后挪了一下屁股,避开了叶子的滑动路径。铁头蹲在不远处观察,头顶光暗了一瞬:“它避开了。”金毛说:“那说明视觉干扰物对它没用。”沙皮说:“那下一阶段可以换一个听觉干扰物。”棉花说:“比如一声短促的吠叫。”黑蛋说:“或者一次突然的咳嗽。”快递狗说:“或者一次假装的靠近。”铁头说:“那就用假装的靠近。”
下午一点三十分,离预报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铁头从广告牌下方站起来,走到阿黄面前,在距离它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住,像是要说话,但没有出声。阿黄的耳朵朝铁头方向转了一下,但没有抬头。铁头又往前迈了半步,阿黄终于抬起头看了它一眼。铁头没有动,像是正在用沉默制造一种不明确的压力。阿黄看了它几秒后,重新把下巴搁回爪子上。铁头退后一步回到广告牌下方,压低声音说:“它没被干扰。”金毛说:“那说明假装靠近对它来说不算威胁信号。”沙皮说:“那下一阶段可以换一个更直接的干扰方式。”棉花说:“比如……在它面前放一个气球?”狗群安静了片刻,像是在评估气球这个方案在系统和物理上的可行性。铁头顶端的光微微亮了一度,像是在确认这个方案是否值得在今天执行。
下午两点十五分,离预报时间还有十七分钟。铁头叼来一只不知道从哪找到的红色气球,放在阿黄面前大约一米远的位置。气球在阳光下的颜色鲜艳,但阿黄只是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重新把目光转向地面。铁头蹲在不远处,头顶光微微抖动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它看了,但没被吓到。”金毛压低声音说:“那说明气球的颜色对它来说不构成威胁信号。”沙皮说:“可能它觉得那只是一只不会动的气球。”棉花说:“那如果气球突然动一下呢?”铁头正在思考,阿黄已经翻了个身,屁股正好对着气球的方向。铁头压低声音说:“第二阶段判断,对气球本身不产生反应——那我们就要让气球动起来,看它会不会对移动的气球做出反应。”
下午两点二十三分,离预报还有九分钟。铁头用爪子轻轻推了一下气球——气球在地面上滚了一小段,朝阿黄屁股的方向靠近。阿黄感觉到地面有轻微的震动和一阵气流靠近,回过头——气球正好停在它尾巴根——它没有尾巴——停在它屁股后方大约一爪的距离。阿黄盯着那只气球看了几秒钟,然后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似于叹息的平静,把屁股往左挪了挪,避开了气球的位置。铁头蹲在不远处,头顶光微微灭了一瞬又亮了,压低声音对狗群说:“它避开了。动作不大,但说明气球的靠近对它来说属于‘需要避让’的级别。”
下午两点三十二分——预报时间到了。阿黄趴着,没有噗。铁头蹲在广告牌下方,头顶光微微亮着,像是在确认这个结果。狗群安静了片刻,沙皮说:“那赌不噗的人赢了。”棉花说:“那下次可能要考虑加入更持续的干扰。”黑蛋说:“比如在它旁边放一碗它不喜欢的气味。”快递狗蹲在快递箱上说:“或者放在它经常噗的时间段之前几分钟。”阿黄趴在不远处,耳朵朝狗群方向微微转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它今天下午没有噗这件事是否已经被记入了档案。光球悬在院子中央,像是在记录本次预报和实际情况之间的偏差。铁头压低声音说:“今天的干扰计划导致预报失效一次,但还没找到让它分心的准确阈值——还需要一次晴天作为对照。”
阿黄的耳朵动了一下——它听出了铁头的意思:今天只是试验,明天还会再来一轮,会换一个更精确的干扰时机,在完全相同的天气条件下重新测试它的反应。阿黄听完,把耳朵翻回了前方,像是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自己明天下午还会被同样的方法测试一次。光球悬在晾衣绳末端,像是在等待明天的预报数据被录入系统。
雪球蹲在阿黄旁边,用尾巴在阿黄屁股上画了一颗正在记录试验结果的光球,旁边画了一个红色气球和一行小字——“干扰失败,明日再测”。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明天还要来”。雪球画了一个钩,在旁边画了一颗正在偷笑的小星星,像是在预告明天还会有一只气球准时出现在它屁股附近。
第二百一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