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整蛊学院的第二课

铁头第二天准时来了。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那四只狗和十块肉干。十块肉干整整齐齐地码在阿黄面前，阿黄低头看了看，心里算了一笔账——昨天二十块，今天十块，一共三十块，够它吃半个月了。它的屁股开心地颤了一下，噗了一声，频率是“学费收了”。铁头蹲在阿黄面前，方方正正的脑袋里装满了今天要学的内容：“今天学挖坑和绕路结合。”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对，挖坑加绕路，让猎物找不到方向”。铁头说：“我先示范。”它转身带着四只狗在巷子里选了一块空地，开始挖坑。这次它们挖了两个坑——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坑挖在路中间，小坑挖在大坑旁边，两个坑连在一起，像一个葫芦。铁头挖完之后用树叶和泥土把坑盖住，然后在两个坑之间绕了三圈，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让自己的脚印和气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陷阱哪个是路。

挖完之后，铁头退后几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然后蹲在巷口等猎物。第一个路过的是布鲁斯——它今天没有叼碎片，是空手走路的。它走到坑边的时候，看到路面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脚印很乱，像是有人在这里扭过秧歌。布鲁斯停下来，低头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是铁头的，方方正正的爪子印，比普通狗大两圈。布鲁斯顺着脚印的方向看过去，脚印弯弯曲曲，像一条喝醉了的蛇。布鲁斯觉得不对劲，绕着脚印走了过去，完美避开了两个坑。铁头看到布鲁斯没有掉进去，急得用方头撞地面：“你怎么不掉进去！”布鲁斯回头说：“你当我傻？你的脚印那么明显，我顺着脚印走不就完了？”

第二个路过的是罗威纳。它也看到了那些脚印，但没有布鲁斯谨慎。罗威纳觉得铁头的脚印虽然乱，但乱有乱的美，像抽象画。它顺着脚印往前走，一脚踩空，掉进了小坑里。小坑不深，只到罗威纳的肚子，它的四条腿在坑里乱扒，扒了半天扒不出来，因为坑壁被铁头拍得太光滑了。铁头蹲在坑边，看着罗威纳在坑里挣扎，笑得方头都在颤：“成功了！罗威纳掉进去了！”罗威纳说：“拉我出来。”铁头说：“不拉，你待着，让我看看我的陷阱能关你多久。”罗威纳被关了五分钟，直到布鲁斯走过来用嘴叼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拔了出来。

第三个路过的是灵缇。它跑得很快，快到根本看不清路况。它冲到脚印区的时候，脚已经离地了，身体在空中飞行。它飞过了第一个坑，飞过了第二个坑，飞过之后才落地，然后转身回头看那两个坑，说：“你们挖坑干嘛？”铁头说：“挖坑抓你。”灵缇说：“太慢了，我跑得快，坑抓不到我。”

第四个路过的是萨摩耶和弟弟。它们笑着走过来，看到地上的脚印，觉得有趣，也学着脚印的路线走，走了一遍又一遍，越走越开心，完全忘了还有坑。弟弟踩到了大坑边缘，差点掉进去，哥哥用爪子拉住了它，两只狗抱在一起滚到了坑边，没有掉进去，但滚了一身土。铁头看着两只笑着的狗滚来滚去，彻底崩溃了：“为什么没狗掉进去！”阿黄蹲在旁边，噗了一声，频率是“你的脚印太明显了”。铁头说：“那要怎么才能不明显？”阿黄说：“用树叶扫一下脚印，或者用尾巴抹平。”铁头说：“那重来。”

它把两个坑重新伪装了一遍，这次用树叶把脚印扫平了，还用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圈，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地面看起来光滑平整，看不出任何异常。铁头退后几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蹲在巷口等猎物。这次第一个路过的是巴哥。巴哥走路的时候不看路，它用皱纹看路。皱纹贴在眼皮上，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它走到坑边的时候，皱纹没有感觉到地面的变化——因为铁头抹得太好了。巴哥一脚踩空，掉进了大坑里。大坑很深，巴哥的脸只露出半个，皱纹贴在坑壁上，像一张粘在墙上的抹布。它叫了一声：“我掉坑里了。”铁头兴奋得跳了起来：“成功了！终于有狗掉进去了！”

铁头跳得太高，落地的时候没有看地面，一脚踩空，掉进了自己的小坑里。它的体型太大，小坑装不下它，它的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卡在坑里，像一个被埋了一半的方头萝卜。四只狗看到老大掉进去了，冲过来想救它，结果肥胖柯基太圆了，滚进了大坑里，砸在了巴哥身上。巴哥被砸得叫了一声：“你压到我了！”肥胖柯基说：“对不起，我控制不住。”瘦长腊肠想绕过去救它们，但它的身体太长了，弯着弯着就弯进了小坑里，头和尾巴都搭在外面，像一座活体桥梁。毛打结的贵宾站在坑边，不知道该救谁，急得在原地转圈，转着转着脚一滑，滑进了坑里，压在了瘦长腊肠身上。混血狼狗是唯一没有掉进去的，它蹲在坑边，看着坑里叠罗汉一样的狗们，沉默了。

铁头在坑里喊：“拉我出来！”混血狼狗说：“怎么拉？”铁头说：“用嘴叼。”混血狼狗用嘴叼住铁头的后颈皮，用力往外拔，拔了一下，铁头没动。拔了两下，还是没动。拔了三下，小坑的边缘被混血狼狗的爪子刨松了，混血狼狗一个趔趄，也滑进了坑里，压在了毛打结的贵宾身上。五只狗加一只巴哥，六只狗叠在一起，像一座会动的肉山。

阿黄蹲在坑边，看着这座肉山，噗了一声，频率是“你们在干嘛”。铁头在肉山底部闷闷地喊：“在学整蛊。”阿黄说：“整蛊谁？”铁头说：“整蛊你们。”阿黄说：“你们把自己整蛊了。”铁头从肉山底部努力探出方头，说：“那也算成功吗？”阿黄想了想，说：“算，整蛊的最高境界是把自己整进去。”铁头说：“那我是不是毕业了？”阿黄说：“毕业了，但学费不退。”铁头在坑里笑了，笑得方头一晃一晃的，坑壁上的土被晃得簌簌往下掉，掉在它的鼻子上，它打了个喷嚏，喷嚏把肥胖柯基喷得弹了一下，又压回了它身上。

黑蛋蹲在阿黄旁边，看着坑里那一团乱麻，说：“大哥，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它们拉上来？”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等它们自己爬出来”。黑蛋说：“它们爬得出来吗？”阿黄看了看坑里——肥胖柯基在最上面，正努力扭动身体想翻身，但它太圆了，翻不过来。瘦长腊肠在最下面，被压得喘不过气，舌头歪在嘴角，像一条被压扁的面条。毛打结的贵宾被夹在中间，毛被打结的尾巴缠住了铁头的脖子，铁头被勒得满脸通红。混血狼狗在角落里，安静地蹲着，像是在等救援。巴哥被压在肉山底下，用皱纹挤出了一条缝隙呼吸。

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爬不出来”。黑蛋说：“那怎么办？”阿黄说：“等饭票来救。”黑蛋说：“饭票会来吗？”阿黄说：“他听到叫声就会来。”果然，饭票听到巷子里的动静，推开窗户看了一眼，看到坑里叠了六只狗，无语地走出来，一把一把地把它们从坑里拎出来，像拔萝卜一样。肥胖柯基被拎出来的时候还在滚，饭票把它按在地上才停住。瘦长腊肠被拎出来的时候身体还在弹，像一根被松开的橡皮筋。毛打结的贵宾被拎出来的时候毛更打结了。混血狼狗自己爬了出来，用爪子拍了拍身上的土。巴哥被拎出来的时候还闭着眼睛，用皱纹夹着坑里的土，带出来一嘴巴泥。铁头被拎出来的时候方头上全是泥，像一个被糊了水泥的砖头。饭票把它们拎出来之后，把坑填平了，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回屋了。

铁头蹲在被填平的坑旁边，看着那块平整的地面，说：“我的陷阱没了。”阿黄噗了一声，频率是“陷阱不重要，经验重要”。铁头说：“经验是什么？”阿黄说：“经验是你知道挖坑会被填平。”铁头想了想，说：“那我下次挖深一点，让饭票填不完。”阿黄说：“那你下下次挖更深，下下下次挖到地心，饭票就填不完了。”铁头说：“挖到地心要多久？”阿黄说：“一辈子。”铁头说：“那我就挖一辈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