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后的第三个月,易芳的月经周期迟了整整两周。
她捏着那根从便利店买来的验孕棒,站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上,指尖微微发颤。显示窗上的两道红杠,像一道灼热的烙印,狠狠砸进她眼底。陈青松是在她脸色惨白地扶住洗手台时冲进来的,那双常年握笔、处理文件的手,此刻抖得比她更厉害,几乎是把包装盒从她手里抢过,看清结果后,整个人僵在原地,三秒后,才猛地将她打横抱起,高声喊着:“易芳,我们有孩子了——有孩子了!”
那一晚,北京的深秋带着凉意,可易芳却被他抱得通体发热。
消息传到两家,瞬间引爆两场小型庆典。易芳母亲拉着她的手掉眼泪,连声道好;陈青松的父亲虽仍有旧时负债的阴影,但听说是儿子的骨肉,也硬撑着摆了两桌家宴。席间,陈青松全程紧握易芳的手,甚至在她夹菜时,下意识去托她的手腕——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谨慎与爱惜,深怕碰碎了他心尖上的珍宝。
孕早期的反应来得凶猛。晨起呕吐,对油烟味极度敏感,嗜睡到连闹钟都叫不醒。陈青松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应酬,把工作带回家,在书房开着静音会议,寸步不离。清晨五点,他准时起床,去附近的老字号早餐店买她能吃下的小米粥配咸菜;夜里她翻身难受,他立刻睁眼,开灯轻轻给她揉腰。
易芳看着他从一个凌厉果决的商界精英,变成一个手忙脚乱的“准爸爸”,心里软成一滩春水。她曾以为那场大火耗尽了所有温情,却没想到,新的生命会将它们重新点燃。
孕期四个月时,B超显示是双胞胎。
那天,陈青松拿着那张打印模糊的影像单,看了足足十分钟。医生在旁边说:“两个胎心,发育都很好。”他忽然红了眼眶,转过身一把抱住易芳,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易芳,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易芳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胸腔剧烈的起伏,忽然觉得当年所有的等待与受苦,都值得了。
次年盛夏,易芳剖腹产出一对男婴。
老大先出来,哭声洪亮,眉眼像极了陈青松,英气逼人;老二后出来,稍显文静,鼻子却像易芳,小巧挺翘。护士把孩子抱到他面前时,这个在商场上谈笑风生的男人,第一次举起自己的儿子,手抖得像片落叶,眼泪砸在襁褓的蓝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大叫陈雨知,”他低头吻了吻孩子皱巴巴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知书达理,知冷知热。”
“老二叫陈雨翔,”他看向身旁虚弱的易芳,又低头看了看小儿子,“展翅高飞,自由自在。”
那一天,北京的天空很蓝。易芳躺在病床上,看着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婴儿床里,看着陈青松守在床边,寸步不敢离,心里笃定无比。
她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这个愿意用一生去守护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