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接下来那几天的。
他照常开会,照常写报告,照常制定战术
雾隐指虎照常挂在他腰间,在每一个需要它的场合准时出现
他的声音没有变,他的表情没有变,他吃饭的速度没有变,他走路的步幅没有变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
直到第五天。
那天下午,严浩翔在总局的信息处理中心截获了一条来自外省的黑市情报
情报的内容很短,只有两行字:
城东废弃港口,疑似S级异变体苏醒,目击者一人,已死亡。

一人已死亡,不像是情报贩子的惯用措辞

他们通常会用‘失踪’、‘失联’、‘下落不明’这种留有余地的说法

‘已死亡’太确定了,像是他们亲眼看到了尸体
严浩翔把光屏放大,把那两行字反复扫描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个隐藏的信息层

发布者的IP地址经过七层跳转,最后的落点在境外

从加密方式来看是黑市的老牌情报商

信誉评级是A,过去三年没有出现过一次假情报
马嘉祺听完了严浩翔的汇报,他听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在这段情报里听到了好几个不太好的信息——S级,一个人,已死亡,七层跳转的境外IP,A级信誉评级的老牌情报商
他听到了一件不太好的事,他想给宋亚轩发一条消息。
他没有发。
他应该通知宋亚轩,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应该通知他
这是一条关于S级异变体的、尚未被总局确认的、存在很大不确定性的预警情报
按照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他应该把这条情报分享
不是为了让宋亚轩来帮忙,也不是为了让他来分担风险,只是在履行一个合作伙伴的义务
马嘉祺把这段话在心里重复了三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合理,逻辑更严密,理由更充分
第三遍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说服了自己。
马嘉祺打开了严浩翔新建的那个通讯频道,这是在那天之后第一次打开这个频道
频道是空的,没有历史消息,没有已读回执,没有任何人使用过的痕迹
像一间刚装修好的、还没有人入住过的、崭新的、安静的、在等它第一个住客的新房子
马嘉祺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再打,再删
他把通讯器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