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早晨六点四十五分，张桂源把恒安清洁的浅蓝色连体工装穿在身上。工装的左胸口袋上印着公司logo2

一个长得像地拖的卡通水滴，公司名字用了繁体字

他把拉链拉到锁骨位置，正好遮住衬衫领口。然后他在工装内侧缝好的暗袋里放进了左奇函改装过的微型信号干扰器、一把陶瓷刀片和一张伪造的清洁工证件。

杨博文站在门口等他。同样穿着恒安清洁的工装，但他的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T恤的领口。

他把吸尘器杆拆开又装上，拆开时里面是一把拆散的手枪零件，装上时是吸尘器。清洁推车底层放着一桶未开封的消毒液，桶底改成了夹层，里面是另一套微型信号增幅器。

左奇函从房间里走出来，把两个米粒大小的耳麦递给他们。

喻礼站在客厅，怀里抱着恐龙抱枕。

她也醒了，只有陈浚铭还在睡

她看着张桂源把工装领口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看着杨博文把吸尘器放进清洁推车里，又看着左奇函把耳麦的接收器别在他们腰带内侧。

少女走到张桂源面前，左手还抱着恐龙，右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枚创可贴。小猪图案，卡通的，被压得有点皱，边缘翘起来一小片。

那是张函瑞昨天在街市买的，她放在口袋里一直没舍得用

她拉过少年的手，把创可贴贴在他虎口上

那里有一道被菜刀划出的细痕，是昨天切皮蛋时不小心蹭到的。伤口很小，可能连血都没出，但她还是贴了。

贴完之后她往后退一步，抬头看着他，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好了。

杨博文推着清洁推车已经走到玄关。

张桂源把虎口上那枚创可贴轻轻按牢，转身推起另一辆清洁推车。两辆推车一前一后从唐楼侧门出去，沿着深水埗的老街往地铁站方向走，清晨的阳光还没照进窄巷，只有楼上住户晾的衣服在晨风里轻轻晃。

O记总区大楼在湾仔。他们在地铁上分开站，杨博文站在车厢前部，张桂源站在后部。清洁工的工装在地铁上并不显眼，穿着同款工装的人有好几个

大厦保洁、商场清洁、医院消毒，香港的清晨地铁里到处都是浅蓝色工装的人在打瞌睡。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O记大楼门口，新上任的年轻保安拦住了他们。

张桂源把证件递过去

保安对着证件扫了一眼，挥了挥手示意可以进。清洁推车的轮子碾过大堂的防滑地砖，张桂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楼层导览

四楼，刑事记录科，五楼，情报分析科，六楼，档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