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博文在一旁没说话,他看着陈浚铭怀里的少女,啧了声,然后站起来,沙发发出了一声很轻的闷响。
陈浚铭从电视上移开视线,侧头看着他。嘴里还叼着半个枫糖牛角包,含混不清地开口。

“B哥,你不吃了吗?还有三个。我给你留了那个烤得最焦的,你不是喜欢吃焦的……”

“不吃。”
他转身往走廊方向走
喻礼从陈浚铭怀里探出头,看着那个身影穿过走廊,推开后门,走进后院。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门锁咔嗒一声
他生气了。她看得出来。
他发脾气的时候会皱眉,这次他没有。
他直接走了。
她咬了咬下唇。在她有限的词汇库里,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现在的杨博文。
她轻轻推开陈浚铭的手臂,从沙发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喻礼没有去追。她走到走廊入口就停住了
王橹杰看着少女,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停了一步的距离。她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有困惑,有担忧,有一点很小很小的难过
有一点很小很小的难过,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前问题的难过。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她知道他生气了。她想做什么,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在吃醋。”
她歪了一下头。不懂。这个词她还没学会。

“吃醋就是……”

“就是他看到你一直黏着C,心里不舒服,因为他想让你也黏着他。”
喻礼低头看着自己脚尖,丝毫在做决定,她回去把牛角包拿上,把拖鞋穿上
她回头看着王橹杰,手指了指铁门,又指了指自己。再指铁门,再指自己。意思是他生气了,我现在去,他会不会更生气。

“他从来不会对你更生气。去吧。”
喻礼点点头
少女去了后院,看见另一栋楼上,亮着灯
从楼梯往上走的时候,脚上那双过大的拖鞋啪嗒啪嗒地踩着台阶。走到一半她发现怀里的纸袋被自己捏得有点皱了,停下来用手掌把袋底撑了撑,让那只牛角包重新鼓起来。
然后她继续啪嗒啪嗒地往上走
喻礼推开铁门的时候,杨博文站在沙袋前面,缠手带只缠了一半,另一半垂在地上。他没有回头,一拳砸在沙袋上,沙袋往后荡,又荡回来。

“怎么不和C继续看你的小猪佩奇。”
他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少女
他本来想用更冷一点的语气,想说“你上来干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猪佩奇。他对自己更生气了,又是一拳砸在沙袋上
喻礼没有被他的语气吓到,只是把铁门轻轻关上,走到拳击台边缘,把纸袋放在台面上,然后自己爬上去坐好。
她的脚悬在拳击台边缘,那双过大的拖鞋挂在她脚尖上摇摇欲坠。她把那只枫糖牛角包放在他那一侧的台面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那是王橹杰给她的,巴掌大,封面上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杨博文又打了两拳,终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沙袋在他身后慢慢停止摆动。他看到她盘腿坐在拳击台上,小本子摊开在膝盖上,铅笔握在手里,正低着头在纸上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