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枫之村彻底沉入静谧。
屋内烛火熄尽,犬夜叉守在床边,看着已经安然睡去的戈薇,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歉疚。
他静静坐着,替她掖好被角,心里暗暗发誓,往后不管前路多难,再也不会让她独自难过。
庭院里月色如水,我靠在杀生丸怀中,倦意渐渐翻涌上来。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眼皮微微发沉,呼吸变得绵长柔软。
杀生丸稳稳托着我的后背,任由我在他怀中安眠,鎏金眼眸半阖,周身铺开无形的妖域,将所有蚊虫、寒气、暗处细碎妖气尽数隔绝在外。
邪见早就困得脑袋一点一点,蜷缩在石头缝里不敢吵闹,整片庭院安静得只剩下晚风拂叶的轻响。
远方的那间简陋民舍,却是彻夜无眠。
桔梗静静立在窗前,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下清冷如雪。
她褪去了身上沾染的崖底尘土,一身素白巫女服干净肃穆,唯独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寒凉。
村民给她熬制的草药温热无害,却治不了她魂魄深处百年积郁的伤痛。
她指尖轻抬,一缕莹白纯净的破魔灵力在掌心缓缓流转。
里陶的禁术虽歹毒,却也真的让她以残魂凝躯,重归人世。
这多出来的一世,不为情,不为缘,只为清算旧债。
奈落一日不死,五十年前的那场悲剧便会无限轮回。
她微微抬眼,望向山林深处那一缕若有似无的黑雾。
她感知得到。
有人在看。
藏在暗处,阴毒、贪婪、伺机而动——是奈落。
桔梗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冽,却没有半分慌乱。
她太了解奈落。
他最爱观人纠葛、看人狼狈,最爱等所有人牵绊缠身、软肋累累之时,再出手收割一切。
今夜他蛰伏窥探,无非是想确认她是否尚存旧情、是否还会被犬夜叉牵绊、是否依旧是那颗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桔梗淡淡勾唇,笑意寒凉无温。
那便如他所愿。
下一瞬,她收敛所有灵力,掩去自身气息,如同一缕夜风,悄无声息推门而出。
身姿轻盈,踏夜而行,不惊扰村中一人,独自朝着深山方向缓步而去。
她刻意不走隐蔽小路,偏偏走在月色明朗的山道上,故意露出一丝虚弱飘摇的姿态。
果然——
暗处潜藏的奈落眸光微动。
活着的桔梗,魂魄不稳、身躯孱弱、孤身一人,看似最是容易掌控。
黑雾悄然移动,远远吊在后方,不急不缓地跟随,像一头耐心狩猎的凶兽,静待猎物落单、静待她露出破绽。
熟睡的枫之村依旧安稳。
屋内,犬夜叉闭目调息,一心只想护好现世安稳。
床边,戈薇眉眼舒展,终于彻底放下心底多年的阴影与卑微。
庭院,我枕在杀生丸怀中,睡得安稳踏实,不染半分夜色纷争。
唯有一人,独自走向黑暗,以身做饵,引蛇出洞。
夜半山风凛冽,吹起她洁白的巫女衣角。
桔梗独行山路,背影孤绝挺拔,无爱无念,无惧
只剩一心斩恶、只身赴战的巫女,独对魍魉,独伐深渊。
而远处庭院之中,杀生丸阖着眼眸,看似静守安眠,实则早已将整片山林异动尽收心底。
他感知到那道孤绝的巫女气息渐行渐远,感知到那股阴邪黑雾紧随其后。
鎏金眼底掠过一丝淡漠冷光。
棋子动了,棋局,终于要真正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