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徐徐,月色温柔铺满整座枫之村。
我赖在杀生丸怀里不愿松开,像是找到了唯一可以停靠的港湾。连日目睹人心反复、爱恨煎熬、宿命捉弄,积攒的满心疲惫,全都在他清冷安稳的气息里慢慢化开。
他单手轻轻揽着我的腰,银发垂落肩头,时不时蹭过我的侧脸,软而微凉。鎏金瞳色在夜色里温柔浅淡,没有半分平日的冷冽锋芒,只剩下独属于我的纵容与安稳。
“下次不必勉强自己踏入纷争。”他低头,声音低缓落在我耳畔,“不喜欢,便不必看、不必理会。有我在,无人能逼你入局。”
我乖乖点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心底一片踏实。
不远处,邪见蹲在石头上,托着小脸默默望天,非常识趣地全程静音,绝不打扰自家少爷难得的温柔。
木屋之内,气氛早已彻底回暖。
犬夜叉静静坐在床边,不再颓废失神,眼底的慌乱与悔恨沉淀下来,变成了清晰的愧疚与笃定。
“戈薇。”
他认真看着她,眼神坦荡无遮:“桔梗的事,我会亲自了结。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受难过。以前是我太软弱、太摇摆,伤了你很多次。”
戈薇浅浅一笑,眼底清亮通透,走出了长久以来的自卑、对比与心酸,眼里满是对犬夜叉的信任。
“我相信你。”
她轻声说着,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痛哭流涕的和解,只有历经误会、隔阂、心酸之后,最干净坦荡的重新接纳。
心结落地,隔阂消散,两人终于褪去所有别扭,回归最纯粹的并肩。
屋内灯火温柔,岁岁安然。
可世间安宁,从来都是局部的假象。
山下偏僻民舍里,烛火幽微摇曳。
桔梗已然完全苏醒。
村民质朴的药草只能稳住她微弱的气息,却抚平不了她灵魂深处积压百年的寒凉与怨怼。她静静端坐窗前,素白巫女服纤尘不染,面色依旧苍白,眼底却清醒得惊人。
坠崖那一刻,她看得清清楚楚。
犬夜叉的痛是真的,悔是真的,可摇摆亦是真的。
他亏欠她五十年,却也在现世,一点点交付了真心给另一个人。
桔梗清冷垂眸,指尖轻轻抚过窗沿,眼里满是对犬夜叉的怨对奈落的恨,心里一片漠然。
命运的红线一旦断了就再也无法系上。
存活下来,唯一的目的——杀奈落,清罪孽,断百年宿命。
窗外夜色沉沉,一丝极淡、几乎无人能察觉的黑雾,悄无声息缠绕在村落树梢。
隐于暗处的奈落,静静俯瞰枫之村的一切。
他看见了屋内和解的犬夜叉与戈薇,看见了庭院里相依相偎的我与杀生丸,更敏锐捕捉到了千里之外的那一缕刚刚复苏、隐忍蛰伏的正统巫女灵力。
桔梗,没死。
奈落藏在黑雾中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诡的弧度。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百年棋子尽数归位,双巫女并存,兄弟对立,人心起伏,爱恨纠缠。
这场由他亲手布下的宿命棋局,终于迎来最完美的局面。
他不急着出手,静静蛰伏暗处,冷眼观望所有人的牵绊与软肋。
软肋越多,破绽越多,他日收割之时,便越彻底。
庭院里,我莫名心头微冷,下意识收紧抱着杀生丸腰身的手臂。
像是冥冥之中,感知到了暗处窥探的恶意。
杀生丸瞬间察觉我细微的不安,揽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鎏金眼眸瞬间掠过一层极深的寒意,凌厉扫过整片山林暗处。
那股潜藏的恶意太过隐晦,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但他身为顶级大妖,对阴邪与恶意的感知从不会出错。
“不必怕。”
他低头重新稳住我的情绪,冷冽尽数敛去,只剩温柔,“些许鼠辈暗流,伤不了你。”
我抬头望着他安稳的眉眼,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哪怕风雨将至,暗潮汹涌,只要他在身边,我便永远无虞。
夜色渐深。
枫之村表面宁静安然,爱恨和解,人心归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