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白原只是微微怔了下神,马上收回目光:“你既然是刚刚从下面上来的,那说不准现在还能出去。”
“出不去了。”苏十把手机放回口袋,语气肯定又平和,“我刚进来,大门就被蜘蛛网缝死了,这些网,好像能自己生长。”
初白原微微侧目,一个正常人遇到快闭合封死的地方,合理的反应肯定不是贸然冲进去,更何况这扇门里是显而易见的危险和异常,可这个叫苏十的就任由自己被封死在这个巨型蜘蛛巢里面。
而且这人说话的时候一脸平淡,口气像是讲他晚餐吃了什么。
“你要和我谈的生意很重要吗?”初白原说话的时候目光虚空漂移了一会,落在了1906没有闭合完全的房门上,“值得你进到这样的地方来?”
“一个狂化了的秽而已,难到初老板了?”苏十凝望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很浅,毫不在意的笑意,“初老板应该要不了半刻钟就能把这个秽解决了吧。”
初白原不置可否,只是不急不缓的回他:“要耽误你点时间了。”
见初白原目光总是游移,说话的时候也只是浅浅的看一眼对方就马上移开,让人感觉他并没有认真在听,可他又确实把每一个都听到了而耳朵里,苏十静了一会,很快适应了初白原的习惯:“不用太在意我,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初白原点了点头,转身向1906半掩着的门缝走去。
苏十落了两步,安安静静的跟在他后面。
推开门,1906的房间里异常昏暗,屋里的灯也打不开,看着感觉是许久没有缴过电费,已经被断电了。窗外的灯光本来还能勉强把房内照亮,可浓雾一般附着在窗户玻璃上的蜘蛛丝阻绝了大部分的光线,进入房间的所剩无几。
一进门几乎是睁眼瞎的状态,只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腐臭味和暴雨后死湖泛出来的腥臭味。
对一般人来说,无法分辨腐臭味还是腥臭味,可初白原嗅觉灵敏,他一进门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味道。
初白原皱了下眉头,幽黑色的深瞳茫然了片刻,逐渐适应了房间里昏暗的亮度,这个房间里的蛛丝明显更多更密集,除了天花板和墙壁,连桌椅板凳,沙发冰箱这些东西上动覆盖了厚厚的白丝,像是主人离开很久,在每个家具电器上都盖了一层防尘的白布。
初白原不紧不慢的在房间里查看,脚下都是柳絮一样的蛛丝团,踩过之后化成糖渍一样的水,每一步都带着粘腻的脚步声。
苏十走了两步后,嫌弃的看了一眼鞋底,干脆站在客厅正中央不动了。
“你是不是也发现了。”苏十两手抱在胸前,目光追随着初白原的背影,“这些蛛丝里的水分有点太充足了。”
初白原回头望了下他,目光马上又游离开来:“这些蛛丝很湿润,虽然韧性变强,但也增加了重量,附着能力变差,许多都凝结成团掉下来。”
这种感觉比较割裂,就好比一条游鱼,鱼鳍长成五指,不光毫无用处,还妨碍生存。
“这些水分,可能是外来的。”初白原简洁明了的总结了一句,转身往卧室走去。
这个房间结构和1901完全一样,只是镜像关系,调转了方向,卧室也只有一间,此刻房门闭锁着。
初白原走到一半停住了脚步,这个静谧的房间里,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声音。
他听见了这个房间出现的第三个呼吸声,不同于他和苏十缓慢平稳,第三个呼吸急促压抑,好像是狂奔过后强制身体冷静下来,但粗重的呼吸仍然没办法完全克制住的声音。
初白原提手点了点对面的卧室门,苏十立马心领神会,缓慢的退了几步,退到看不见卧室门的角度。
初白原怔愣了下,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有如此的默契这让初白原有些意外。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悄无声息的移动到卧室门轴,靠墙的一边。
初白原默默的站在角落,猫官儿翘起尾巴,从黑暗里迈着高雅的猫步走到卧室门前,爪子在门缝里用力的刨了几下,又高声嘹亮的喵了一声。
初白原耳廓微动,他听见里面本来提起来的呼吸声松了下去,之前短促的呼吸变得深重。
门从里面缓缓打开,里面的人透过门缝低头看见黑猫反着金色光芒的眼睛,松了口气。
初白原倏然跨出一步,猛地拽出里面人的手腕,力道往后一带,人就被拽了出来,然后反手旋转手腕,绕到那人的背后,再往前猛地一摁,那人就被摁到了墙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被初白原摁在墙上的人都还是懵的,半张脸几乎陷进了墙壁上缠缚的蛛丝里,手臂以一种快要被拧掉的角度压制着,应该是很痛,也忘记了喊叫。
苏十从客厅的角落里迤迤然的走出来,打量了下被初白原摁进墙里的男人,手上还拎着把棒球棍,棒球棍上刻着签名,是潦草的徐樊二字。他胳膊被卸力,棒球棍哐啷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徐樊,你不是住在13楼。”初白原扫了眼人,语气不疾不徐,“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徐樊才缓过劲,手臂上那种完全使不上力的酸痛感袭来,嘴巴里泄出几个疼痛的“嗯哼”,呼吸又变的急促,“你们不也不住这里,跑这里干什么?”
“来找人?”初白原丝毫不在意他的反问,虽然武力压制着他,语气却像是在聊家常,“找活人还是死人?”
听到“死人”这个字眼,徐樊的瞳孔骤缩,他不可思议的往后拧着脖子看了眼初白原,紧张着沉默了许久,又把头扭回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吗?”初白原语调平缓,“那我换个问题,你那位溺亡的夫人,周心语,现在去哪了?”
“不在你家吗?”
“为什么来1906找她?”
“1906的阿婆,是活着,还是被她吃了?”
初白原听到了男人紧张到无法抑制的心跳声,讲话都打颤,但还是倔强的闭着眼:“她……她没杀人……阿婆....阿婆我不知道。”
秽是人主观意识的产物,大部分都不会伤害人,甚至不会被看见,但另一种除外,秽鬼一旦觉醒了自我意识,刺激下发生了狂化,就很可能伤人。
杀过人的秽,初白原被允许可以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