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缱绻,树影婆娑。
方廷皓郑重温柔的话语,像滚烫的暖流,完完全全裹住了戚百草的心。她站在夕阳余晖里,眼底漾着细碎的温热光亮,心跳平缓又安稳。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明目张胆偏爱的感觉,是这样踏实又心动。
方廷皓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柔软温顺的模样,喉间微顿,心底的占有欲肆意蔓延。他抬手,轻轻抚平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缱绻,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宠溺。
“别多想。”他低声安抚,“有我在,所有麻烦我来挡。”
百草轻轻点头,乖乖望着他,小声应道:“嗯。”
两人并肩站在林荫小道上,光影交织,氛围温柔缱绻,全然没察觉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一双盛满嫉恨的眼眸,早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方婷宜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骨的怒意与不甘席卷全身。
她原本只是放心不下,悄悄折返松柏,想看看哥哥是不是一时新鲜,才对戚百草格外关照。
可她万万没想到。
她骄傲矜贵、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哥哥,会为了一个一无所有、声名狼藉的戚百草,当众和若白对峙,甚至这般温柔耐心地哄着她、偏爱她。
从小到大,方廷皓对她向来冷淡疏离,从未有过半分温柔迁就,更别说这般明目张胆、毫无保留的偏爱。
凭什么?
凭什么戚百草什么都没有,却能轻轻松松夺走她哥哥所有的温柔与例外?
妒火在心底疯狂滋生、燎原,烧得她理智全无。
方婷宜死死盯着不远处相依而立的两人,眼底戾气翻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阴鸷的弧度。
戚百草不配。
不配得到方廷皓的偏爱,不配站在那样耀眼的他身边。
既然温柔劝解没用,哥哥执意护着她,那她就亲手毁掉戚百草所有的安稳。
她倒要看看,一个背负污名、毫无背景的戚百草,能不能扛得住她的刁难,能不能稳稳接住这份不属于她的偏爱。
夜色慢慢笼罩岸阳,方廷皓目送百草安全回到住处,再三叮嘱她好好休息,约定好明日依旧准时来为她特训,才不舍转身离开。
百草回到房间,脸颊依旧发烫,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傍晚的画面,心底甜意满满,连嘴角都忍不住一直上扬。
她满心欢喜,全然不知,一场针对她的刁难,已经悄然布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松柏道馆全员准时集合晨练。
百草早早起身,认真整理好训练服,精神饱满地来到训练场,想要好好练功,不辜负方廷皓的悉心教导,也不辜负自己的坚持。
可她刚踏入训练场,就明显察觉到气氛不对。
往日偶尔闲聊打闹的师兄弟,今日全都刻意避开她的目光,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疏离、探究,还有几分隐晦的排挤。众人低声窃窃私语,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昨天傍晚,方廷皓为了百草,直接跟若白师兄翻脸了?”
“我的天,也太夸张了吧,至于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她故意勾搭方廷皓,故意挑起矛盾。”
“本来就是,师父名声那样,自己还不安分,仗着方少偏爱,肆意搞特殊。”
刻薄又片面的议论,一字一句清晰钻进百草耳中。
她身形微微一僵,指尖骤然攥紧,心底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冷却,熟悉的难堪与委屈席卷而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招惹任何人,更没有故意挑拨矛盾,可所有过错,最后都要归到她的身上。
范晓萤见状,立刻快步冲到百草身边,一脸气愤地替她撑腰:“你们别乱说话!百草才不是那样的人!是你们想多了!”
可众人的议论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一身精致运动装的方婷宜,款款走进松柏训练场。
她身姿挺拔,妆容精致,眉眼带着刻意的高傲与冷淡,一出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方廷皓的亲妹妹,实力强劲、家世优越,无人敢轻易招惹。
方婷宜目光精准锁定人群中的戚百草,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针对。
“戚百草,我听说你最近进步很快,靠着我哥哥手把手特训,倒是风光无限。”
字字句句,刻意拔高音量,让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刻意坐实百草“攀附方家、搞特殊”的流言。
百草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无措,轻声道:“我没有……”
“没有?”方婷宜轻笑一声,满是嘲讽,“没有的话,何必日日缠着我哥哥,何必让他为你破例、为你与人对峙?”
“你无非就是仗着我哥哥心软纵容你,恃宠而骄,想要靠着他一步登天,摆脱你低贱的出身罢了。”
刻薄的话语像利刃一般,狠狠扎进百草心底。
她脸色微微发白,嘴唇轻颤,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在众人眼里,都是苍白无力的狡辩。
方婷宜看着她隐忍委屈、默默承受的模样,心底的妒火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算计。
她就是要毁掉戚百草所有的平静,毁掉她在松柏的立足之地,毁掉她刚刚拥有的所有偏爱。
她要让戚百草明白,方家的偏爱,从来不是她这种人可以奢望的。
“既然你得了我哥哥的指点,进步飞速,那不如今日当众切磋一场。”方婷宜眼神锐利,步步紧逼,“我倒想看看,你所谓的进步,是真材实料,还是靠着旁人庇护的虚张声势。”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脸色苍白、手足无措的百草身上。
一场刻意为之的刁难,当众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