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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问

逍遥游(樊游同人)

但重新开始不是一句话就能做到的。

第二天,樊霄没有去长岭。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他出现在游书朗的公寓楼下,是晚上九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罐啤酒和一包花生。

游书朗下楼的时候,看见樊霄坐在花坛边上,穿着件旧卫衣,帽兜扣在头上,像个逃课的高中生。他把塑料袋递给游书朗:"你以前说花生配啤酒是'下品',现在你当了总,该吃上品了吧?"

"上品是什么?"

"牛排。红酒。烛光。"

"那你怎么不买?"

"因为——"樊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牛排要面对面坐着吃,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

游书朗把塑料袋接过来,带樊霄上了楼。

公寓不大,但比他当年在医大旁边租的房子好太多了。有沙发、电视、一整面墙的书柜。书柜最上层放着一排医学文献和商业管理的书,第二层是杂书,第三层空着。

樊霄看了一眼那个空层:"这里放什么?"

"还没想好。"

樊霄没追问,但他知道那层为什么空着。游书朗的习惯他不会忘——书柜的每一层都有分类,只有空出来的那层,是留给还没回来的东西的。

他坐在沙发上,把啤酒打开,喝了一口。游书朗在厨房切水果,刀子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

"游书朗,"樊霄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我没有不告而别。"游书朗把切好的苹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你说了分手,我答应了。然后你走了。"

"我问的是你走之前。你走之前那几天,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来广州找我?你哪怕发一条消息说'我在北京,别忘了我',我也——"樊霄的声音哽了一下,他低头喝了一大口啤酒,把情绪灌回去。

"我也什么?"

"我也就不走了。"

游书朗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苹果在盘子里慢慢氧化,边缘开始发黄。

"樊霄,你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我在窗户里看着你的背影,你一次都没回头。"游书朗的声音很平,"我那时候想,如果你回头,我就追出去。但你没有。"

樊霄攥紧了啤酒罐,铝皮被捏得变形,发出嘎吱的响声。

"你凭什么要求我回头?是你先说的好。你说好,说分手,说得那么干脆。你知道那两个字多疼吗?我他妈疼了五年。"

"我也疼了五年。"

两人同时沉默。啤酒罐上的冷凝水顺着樊霄的手指往下滴,在裤子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樊霄把啤酒罐放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逍遥游》。他翻到第四十章,那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边缘已经脆了,轻轻一碰就会碎。

"你写的。'人没断,就能续。钱的事,也能续。'"樊霄看着那张纸条,"你写了,然后你没续。"

游书朗伸手,把纸条接过来。他的指尖比樊霄的稳,轻轻托着那张快要碎掉的纸,像托着一片枯叶。

"我后来写过。"游书朗说。

"写在哪里了?"

游书朗站起来,走到书柜前面,从第二层拿下一本书。不是《逍遥游》——是一本空白笔记本,蓝色封面,边角有点磨损。他翻开,递给樊霄。

樊霄接过来看。那是交换日记。蓝色笔记本上,从他们分开的那一天起,游书朗断断续续地写着一些话。不是每天,但每个月都有几页。最短的一行只有三个字:"梦见他。"最长的一页写满了,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来,像是一口气写完的。

樊霄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上个月,只有一句话:"听说他回来了。窗外的树比去年高了一截。我想告诉他。"

樊霄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他的手在抖,但这次他没有压住。

"你为什么不给我?"

"我给不了。你在广州,我在北京。我连你的号码都没有。"

"你后来找过吗?"

游书朗看着他:"我找过。你换号码之后,我问过樊霖。他说你不想被打扰。他让我别找你。"

樊霄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游书朗面前。他把那本蓝色笔记本塞进游书朗怀里,说:

"从今天起,你写给我的,当面给。"

游书朗接住笔记本,低头看着樊霄的手。那双手指节泛白,指甲剪得很短,食指侧面有一个老茧——是握笔握出来的。五年前没有这个茧。

"樊霄。"

"嗯。"

"我以后当面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