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昭禾推了推他的胸膛,笑意狡黠:“好了好了,伤势要紧,再耽搁下去,等会儿沉英该等急了。”
晏柯缓缓收回手臂,眼里那层翻涌着的情绪慢慢压下去,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的,看不真切。
“走吧。”
他简单吐出二字后,转身率先朝着迷狱出口走,脚步微微发沉。
后背的伤被牵扯着,每一步都带着隐痛,却还是身姿挺拔。
昭禾跟在他身后,边走边打量他的背影,心里暗自琢磨着。
刚才那一抱,他护着她的举动不似作假,可之前迷阵之事,还有他藏起来的那些谋划,也不能就此放下戒心。
她微微勾起唇角,眼里藏着一点坏心眼。
暂且先这样,慢慢看吧。
若是哪天他露出马脚,做下的坏事败露,到时候,可就不是这点温情能抵消的了。
一路走出九宫迷狱,外面的天光落了下来,冲淡了狱内阴冷的魔气。
回廊上,沉英乖乖的坐在石阶上,手里揪着一片灵界的发光叶片等候着,瞧见两人出来,立刻站起身,小跑地奔向昭禾。
“昭昭姐姐!”
沉英仰头,一眼就看见晏柯苍白着的脸,“晏柯哥哥,你受伤了吗?”
晏柯淡淡颔首,没有多言。
昭禾弯腰揉了揉沉英的头顶,笑着说道:“没事,一点小伤,咱们先找个地方歇脚。”
三人一同朝着偏殿走去。
路上,昭禾用余光瞥着身侧的晏柯,心里盘算着什么。
偏殿内静谧清幽,窗棂间飘进了淡淡的灵花香,室内摆着软榻与木案。
沉英被昭禾安置在窗边,给他拿了几枚晶莹的灵果,又指了指窗外成片发光的灵草,叮嘱他乖乖坐着看花,不要乱跑。
沉英捧着灵果用力的点头,趴在窗沿,目光被随风摇曳的荧光草吸引,安静得很。
昭禾转头看向晏柯,他已经脱去了外袍。
里面的中衣后背被灵力撕裂,淡金色的灵血浸透了布料,狰狞的伤口贯穿着整个脊背,是方昌灵体自爆冲击留下的伤。
“坐。”
昭禾抬了抬下巴,语气听着是好心,眼里藏着狡黠,“这魔气灼伤不好拖,我帮你上药。”
晏柯没有推辞,缓步走到软榻,缓缓侧身坐下,脊背挺直。
昭禾取来疗伤的药膏,指尖沾着微凉的膏体,轻轻抚上他后背的伤口。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晏柯身子微僵,呼吸顿了半拍。
药膏清凉,可她指尖的温度却烫人。
“疼就说一声。”
昭禾嘴上关心,动作故意慢了些,指尖轻轻划过伤口边缘,余光却在观察他的反应。
晏柯低声:“不碍事。”
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眸里翻涌着的情绪,只能感觉到身后少女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昭禾一边上药,心里一边盘算着。
这人藏了那么多秘密,不知道暗地里布局究竟想干什么。
现在伤口在眼前,正是最好的机会,稍微试探一番也是无妨。
“你何必硬扛,”昭禾轻声开口,“方昌自爆,根本就伤不到我,白白挨这一下,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