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岸被她骤然翻涌出来的气势震得一愣,片刻之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得实在不妥。
“昭昭,对不起。”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微微怔神。
尹岸素来自恋高傲,几时肯低头同旁人说一句对不起。
昭禾侧过头静静望着他。
“欠我的人是你父亲,是你的大哥,你又凭什么替他们向我道歉?难不成,你打算替他们来还这笔债?”
尹岸连忙慌忙摆起双手,神色慌张。
“没有没有!昭昭,我就是一时多嘴乱说……”
话还没说完,昭禾猛地伸手一把将他拽到身前,她微微俯身,低下头缓缓靠近。
尹岸下意识撅起嘴巴,整张脸上浮起抑制不住的欢喜,双眼轻轻闭了上去,满心期待接下来的一幕。
下一瞬,他欣喜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洗砚正以一个极其妖娆别扭的姿势跪躺在自己身下。
尹岸浑身一僵,心脏猛地狠狠一颤,吓得心肝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猛地惊醒,大口喘了两口气。
倘若自己方才没有睁开眼睛,那他的清白可就要彻底保不住了!
原来方才那一段靠近、拉扯的画面,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做的一场美梦啊!
尹岸病了,这病来势汹汹。
说来搞笑,竟是因为睡觉时没关窗染上了风寒,发起高热。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不过一点风寒就这么倒下,这事若是传出去,简直要叫旁人贻笑大方!
屋内药味浓重,床榻上的尹岸脸色泛红,额头上搭着一块湿布。
霜降拉着昭禾的手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眼眶一红,硬生生逼出两滴眼泪。
霜降提着裙摆就想往床边凑,打算装出一副忧心忡忡前来侍疾的模样,手腕却被昭禾一把拉住。
“他感染了风寒,你就算要侍疾,也得等太医看完诊再说。”
昭禾淡淡开口,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把霜降给提溜着带出了屋子。
床榻上趴着的尹岸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一时间泛起几分感动。
可他一点都不敢乱动,太医刚刚才在他身上扎满了银针,只要稍微动一下,针位偏移,受罪的还是他自己。
他只能老老实实趴在那里,眼珠子跟着门口两道离去的身影转来转去,连一句唤人的声音都不敢大些。
太医捻着余下一根银针,缓缓落下去,低声叮嘱。
“三少主切记静养,不可心绪起伏过大,更不可随意翻身挪动。”
尹岸苦着脸轻轻哼了一声,有苦说不出。
本想装病骗骗昭禾,谁曾想风寒来得这样实在,如今倒好,针插满身,偷鸡不成蚀把米。
太医收好针囊,又嘱咐了几句忌口静养,才带着徒弟慢慢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下尹岸和站在一旁的昭禾。
尹岸这下敢稍稍动一动脑袋了,他艰难地偏过头,眼巴巴望着昭禾,声音还有些发哑。
“昭昭,你方才还拦着白露不让她进来陪我。”
昭禾走到床边,垂眸看他烧得泛红的脸,语气平平。
“太医还没诊完,凑过去做什么,沾了风寒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