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连忙低头应了一声,轻轻往后退了两步,提起装好糕点的食盒转身快步出了厨房。
等人走远,霜降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别的下人,才悄悄地凑到昭禾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阿昭啊,你想到办法了没有?”
昭禾手上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剩下的面团,听见这话抬眼朝她浅浅一笑。
“办法嘛,倒是有很多,只不过,我也是实在不想主动往尹岸跟前凑。”
“想要躲开侍寝,除非……有人病了!”
白露一听,立刻从右边凑了上来,皱着眉思索。
“现如今,谁还愿意去侍寝?”
“可要是推脱说身子不适不能伺候,总不能我们二十四个人,一同都病倒了吧,那样一看便是刻意装病,一眼就会被看穿。”
昭禾放下手里的小木铲,语气慢悠悠的。
“傻姐姐,谁说要你们生病了?”
“这个病,为什么不能是他得了?最好是拖拖拉拉,没有一两个月好不了的那种。”
霜降和白露对视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话一点就透。
这法子实在妙极,不用她们一个个推脱,只要三少主尹岸自身不便,自然也就不会再来找她们任何人。
霜降当即就要往外走,兴冲冲开口:“那我们这就去找夫人商议一下,看看怎么安排。”
昭禾伸手拉住正要往外冲的两个人,无奈摇头。
“毛毛躁躁的,急什么呢,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你们别贸然出头。”
白露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脸上露出喜色,顺手拿起桌上刚做好的糕点连着吃了好几个。
只要这件事交到昭禾手上,多半便是稳妥了。
尹岸自宫中回府,一直心事沉沉。
说心底不难受那是假的。
新川主卧病在床,床榻周围的人都各怀心思,群狼环伺,真正忧心父亲身体的没几个,人人盯着的不过是川主手里握着的权柄。
权力当真就那般诱人?诱得兄弟之间互相构陷、反目成仇?
在尹岸眼里,实在不值当。
走到府内回廊之时,他远远看见石阶之上坐着一道身影。
昭禾姿态少见的有些局促,安安静静坐在石阶边上,仿佛早早便守在这里等人归来。
跟随在一旁的洗砚瞧在眼里,心中暗自嘀咕,昭禾姑娘分明就是特意在此等候少主。
尹岸一见昭禾,方才在宫中积攒下来那点沉闷心绪瞬间散了大半。
他偏过头朝洗砚摆了摆手。
“你先退远些。”
洗砚识趣往后退开几步,尹岸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凑到昭禾面前。
昭禾抬眼看向他,开口问道:“川主如今情况如何?”
尹岸挑着自己在宫中所见所闻简单说了几句,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转过脸直直看向昭禾,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难为你还惦记着他的身子,可别忘了,当初下令取你性命的,正是他。”
话音刚落,昭禾猛地一下站起身,周身气息骤然冷了下来,气场压得尹岸下意识的往后微微一缩。
“照你这么说,你是仇人的儿子,那我如今,是不是应当拔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