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智旻不肯去休息，谁劝都没用。他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我平时待的那个角落。烧还没退，脸不正常地泛红，但眼睛特别亮——那种看见了“另一个世界”之后的亮法，像刚被点着的小星星。
“对不起。”
他嗓子都哑了，
“小米，真的对不起……”
“你别道歉了，”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别太飘，
“智旻，你这都说了多少遍了。”
金泰亨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但很快又安静了。闵玧其靠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可我能看见他肩膀在抖。
“可是我……”
朴智旻低着头，手指绞来绞去，
“如果我早知道附身会让你变成这样，我肯定不会……”
“你会的，”
我飘到他面前，让自己那点光打在他脸上，
“你肯定会拒绝。但智旻，你当时烧得都快不认识人了，根本没得选。是我自己要附身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他，尽量把声音撑得稳一点，
“智旻，你听我说。我附身过玧其，那时候是想保护他。附身过柾国，是为了救他。附身你，是为了帮你把舞台撑下来。每一次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不是因为被迫，也不是因为什么义务，是因为……”
我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因为爱吗？”朴智旻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因为爱我们，所以宁愿自己消失？”
“是因为你们值得。”
我说，
“不是因为我是幽灵，不是因为我能附身。是你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发光。智旻，你跳舞的时候，你对人好的时候，都在发光。你们照亮了好多人，包括我。”
朴智旻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没擦，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可你会消失啊，”
他声音发颤，
“小米，你每一次附身，都离消失更近一步。万一哪天你……”
“那也值了。”
我说，
“智旻，我跟你说个事。我活着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站上舞台，用音乐去打动别人。但我没做到。我胆小，总拖，老跟自己说‘明天再说’。然后‘明天’就变成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灯光从手掌心穿过去。
“但是附在你们身上的时候，”
我接着说，
“我站上舞台了。不是以艾小米的身份，是以BTS的一部分。我能感觉到你们的汗，你们的呼吸，你们的心跳。我帮你们完成了舞台，也等于完成了自己的梦。所以……”
我抬起头，看着他，也看看其他几个人，
“所以这不是牺牲。是你们送我的礼物。”
朴智旻愣住了。田柾国傻傻地看着我。金泰亨愣了愣，闵玧其终于转过身来，眼圈通红。
“小米……”
朴智旻那声像叹气似的。
“所以别再道歉了，”
我伸出手，明知道他会穿过去，还是把姿势摆好了，
“智旻，你撑完了整场演唱会，你对粉丝的承诺做到了。你应该觉得骄傲，不是自责。”
他慢慢抬起手，让手指和我“手”的位置叠在一起。穿过去了，但他感觉到了——那种暖，那种静电一样的触感，那种“你确实在这里”的证明。
“我会记住的，”
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记住你。”
“那就够了，”
我说，
“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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