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那天晚上，田柾国敲了闵玧其的门。

闵玧其正在写歌，头也不抬：

田柾国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他的膝盖还缠着绷带，走路的姿势有点跛。

我在角落里飘着，看着他们。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我的光恢复了一些，但还是很淡。闵玧其说得对，这次附身消耗太大了。

田柾国说。

闵玧其放下笔，转过来：

田柾国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抬起头，直视闵玧其的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在角落里僵住了。

闵玧其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说，声音很平静。

田柾国深吸一口气。

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田柾国打断他，语速变快了，

他停了一下。

他的声音低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我所在的位置。

他的眼眶红了。

我摇了摇头，然后意识到他能看到。

他说，

他听到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他说，声音很轻，

他停顿了一下。

门开了。

金泰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画本。

他说，走进来，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田柾国愣住了。

金泰亨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翻开画本。

画上是我的脸。

不是之前的轮廓，是完整的、清晰的、有五官的脸。弯弯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微微上扬的嘴角。背景是汉江，是樱花，是夕阳。

他抬起头，看着闵玧其。

他笑了，那种温柔的、没有攻击性的笑容。

三个人，站在闵玧其的房间里。

灯光是暖黄色的，窗帘是拉着的，门外是安静的宿舍，窗外是灯火通明的首尔。

我在角落里飘着，灵魂在颤抖。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闵玧其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深沉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田柾国在旁边点了点头。

金泰亨也点了点头。

三个男人，三双眼睛，同时看着我。

一只半透明的、会发光的、连实体都没有的幽灵。

而我，在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不是占有，不是索取。

是等待。

是无论结局如何，都愿意等的坚定。

那天晚上，闵玧其的日记本上多了一段话。

“柾国也能看到她了，也能听到她了。他说喜欢她。泰亨也说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如果她是普通人，也许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但她不是。她是一只被困在生死边缘的幽灵。我们的感情对她来说，也许是负担，也许是力量，也许两者都是。

我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她能醒过来，不管她选择谁，我都会祝福。

只要她活着。

只要她活着就好。”

最后一行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写了很久才写下去。

“但如果她选择的是我……我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又一行，更潦草。

“但如果她选择的是柾国，或者泰亨——我也会好好过。因为那是她的选择。而她的选择，就是我想要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