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田柾国敲了闵玧其的门。
金泰亨也在。
三个人——加上我,四个——坐在闵玧其的房间里。窗帘拉着,门锁着,灯开着暖黄色。
闵玧其把事情告诉了田柾国。
从汉江边的偶遇,到演唱会的车祸,到我在宿舍里飘了两个月,到私生饭的袭击,到我能附身。
田柾国听完,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我所在的位置。

“所以,”
他说,声音有些发抖,

“她在这里?现在?”

“嗯,”
闵玧其说。

“她在……看着我?”

“嗯。”
田柾国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那种标志性的、兔子一样的笑容。

“你好,小米,”
他说,

“谢谢你救了我哥。”
我愣了一下。

“谢谢你在汉江边救了他,”
田柾国继续说,

“谢谢你附身挡住那个私生。谢谢你刚才在练习室里帮了他。”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问,虽然知道他听不见。
但他好像听到了。
因为他的笑容更深了。

“因为我能感觉到,”
他说,

“你身上有一种……光。不是眼睛看到的光,是心里感觉到的光。”
金泰亨在旁边点头:

“我也能感觉到。”

“你们俩,”
闵玧其叹了口气,

“一个比一个玄乎。”

“哥,你不懂,”
田柾国认真地说,

“有些事情,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
闵玧其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温柔了很多。
从那天起,能看见我的人,从“零”变成了“三”。
不,不是“看见”,是“感知”。
闵玧其能真正看到我——半透明的,发光的,清晰的轮廓。
金泰亨能感觉到我——像空气中有一种不同的温度,像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暖。
田柾国也能感觉到我——像有人在身边,像被注视着,像被保护着。
而其他四个人,还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
金硕珍每天早上会在餐桌上多放一副餐具。
不是刻意的,是习惯。他摆餐具的时候总是会多拿一副,然后愣一下,摇摇头放回去。
但第二天,他又会多拿一副。

“硕珍哥为什么总多拿一副餐具?”
有一天田柾国问。
金硕珍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餐具,笑了。

“不知道,”
他说,

“就是觉得……应该多一个人。”
我在旁边飘着,鼻子酸酸的。
郑号锡有一次在练习室里对着空气说:

“今天状态不错,你觉得呢?”
说完他自己愣住了。

“号锡哥,你跟谁说话呢?”
朴智旻问。

“不知道,”
郑号锡挠挠头,

“就是觉得有人在看。”

“可能是摄像头。”

“可能是吧。”
朴智旻有一次在深夜的阳台上发呆。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智旻,”

我飘在他旁边,轻声说,
“外面冷,进去吧。”

他当然听不见。
但他突然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肩膀,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心脏停跳的话。

“有人在关心我,”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谢。”
金南俊有一次在书房里翻到一本关于濒死体验的书。
他看了很久,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我飘过去看。

“如果灵魂真的存在,那‘她’会不会在我们身边?”
下面画了一个问号。
然后,他又写了一行字。

“如果‘她’在,希望她知道,我们欢迎她。”
我在那行字前面飘了很久。
金南俊。这个用理性和知识武装自己的男人,这个总是说“要用逻辑思考”的男人。
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