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成员们难得的休息日。金硕珍在厨房里做参鸡汤,郑号锡在客厅里看电视,田柾国和金南俊在打游戏,朴智旻在房间里睡觉。
金泰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画笔,面前摆着一个画本。
他在画什么,我看不清。
闵玧其从楼上下来,走到厨房倒水。我飘在他身后,像往常一样。
经过客厅的时候,金泰亨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闵玧其。
他看的是我。
不是扫过,不是巧合,而是直直地、准确地、像是在确认什么地看向我所在的位置。
我僵住了。

“泰亨?”
闵玧其也注意到了,停下脚步,

“怎么了?”
金泰亨没有回答。
他盯着我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画画。

“没什么,”
他说,声音很平静,

“就是觉得……空气有点不一样。”
闵玧其的表情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是吗,”
他说,端着水杯上楼了。
我飘在他身后,但忍不住回头看了金泰亨一眼。
他抬着头,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画笔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那天晚上,金泰亨敲了闵玧其的门。

“进来,”
闵玧其说,正在电脑前编曲。
金泰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个画本。

“哥,”
他说,关上门,

“我有话问你。”
闵玧其转过来,靠在椅背上:

“说。”
金泰亨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翻开画本,举起来。
画上是一个女孩的轮廓。
长发,纤细的手臂,抱着吉他。背景是汉江,是樱花,是夕阳。没有脸,但轮廓很清晰。

“这是谁?”
金泰亨问。
闵玧其看着那幅画,表情没有变化。

“你画的,你不知道是谁?”

“我知道我画的是谁,”
金泰亨说,

“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沉默。
我在旁边飘着,紧张得灵魂都要凝固了。

“哥,”
金泰亨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最近变了。你看空气的眼神变了。你说话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像是在听什么人说话。你走路的时候会突然转弯,避开某个位置,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你手臂上的伤。那不是树枝划的。是刀。”
闵玧其没有说话。

“我不会告诉别人,”
金泰亨说,

“我只想知道——她在哪里?你为什么能看见她?”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闵玧其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你相信幽灵吗?”
他问。
金泰亨愣了一下。

“幽灵?”

“嗯,”
闵玧其说,目光移向我所在的位置,

“半透明的,会发光的,什么都碰不到的幽灵。”
金泰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他的眼睛直直地对着我的眼睛。


“她在这里?”
金泰亨问,声音有些发抖。

“嗯。”

“现在?”

“嗯。”

“她在……看着我?”

“嗯。”
金泰亨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容,而是真正的、温暖的、像孩子一样的笑容。

“你好,”
他说,对着我所在的位置,

“我叫金泰亨。”
我愣住了。

“虽然我看不见你,”
他继续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但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因为你让玧其哥变回了以前的样子。那个会写歌、会笑、会和我们开玩笑的玧其哥。”
我的眼眶发热。

“泰亨……”
闵玧其的声音有些沙哑。

“哥,”
金泰亨转回头看着他,

“我不问了。不问她是谁,不问她从哪里来,不问为什么你能看见她。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么?”

“重要的是,”
金泰亨说,

“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是完整的。”
闵玧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谢谢你,泰亨。”

“不用谢,”
金泰亨站起来,走到门口,然后停下来,

“哥。”

“嗯?”

“她叫什么名字?”
闵玧其看了我一眼。

“小米,”
他说,

“她叫小米。”
金泰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小米,”他重复,“好名字。”
他关上门。
我飘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闵玧其。
“他……他相信了?”

我说,声音有些不敢相信。

“嗯,”
闵玧其说,

“他就是这样的人。相信直觉,相信感觉,相信看不见但存在的东西。”
“你不怕他告诉别人?”


“他不会,”
闵玧其说,

“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我飘到窗边,看着外面首尔的夜景。
金泰亨。那个画汉江、画樱花、画夕阳的男人。那个在梦里听到我唱歌的男人。那个对着空气说“你好”的男人。
“玧其,”

我说。

“嗯?”
“你身边的人,都很好。”


“嗯,”
他说,

“我知道。”
从那之后,金泰亨多了一个习惯。
他会对着我所在的位置说话。
不是每次,而是某些时刻。比如他在画画的时候,会突然说

“小米,这个颜色怎么样”。
比如他在吃零食的时候,会突然说

“小米,你要不要吃——哦对不起,你吃不到”。
比如他在阳台看星星的时候,会突然说

“小米,今天的星星很多,你应该看看”。
闵玧其一开始觉得别扭。

“你别总对着空气说话,”
他说,

“被别人看到会以为你疯了。”

“可是她在啊,”
金泰亨理所当然地说,

“对着她说话不是很正常吗?”

“别人看不见她。”

“那是别人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闵玧其无言以对。
我在旁边笑得灵魂都在颤抖。
但金泰亨从来没有问过我最重要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会走?
你还能留多久?
你会消失吗?
他从来不问。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闵玧其:
“泰亨为什么不问我什么时候走?”

闵玧其正在写歌,手指停了一下。

“因为他不想知道答案,”
他说,

“有些问题,不问就可以假装没有答案。”
我沉默了。

“而且,”
他继续说,

“他相信你不会走。”
“为什么?”


“因为……”
闵玧其顿了一下,

“因为你是光。光不会消失,只会变成另一种形式。”
我看着窗外。
首尔的夜空看不到多少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和偶尔飞过的飞机。
光不会消失。
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