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我终于抢到了BTS首尔演唱会的票。
不是普通的票,是内场前排,第三排,正对着延伸舞台。
为了这张票,我省吃俭用了三个月。取消了每周两次的外卖,戒掉了最爱的奶茶,甚至差点把吉他都卖了——当然最后没舍得,那可是爸爸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一把Taylor,音色清亮得像山涧流水。

“艾小米,你疯了?”
秀晶看着我收拾行李,表情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

“一个人去?还住酒店?你知不知道你下学期的学费还没交?”
“这是防弹的演唱会!”

我把应援棒塞进背包,紫色发带系在手腕上,紫色T恤叠得整整齐齐,
“秀晶啊,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从《花样年华》等到《BE》,从高中等到大学,从……”


“从你还是个只会弹小星星的小屁孩等到现在?”
秀晶翻了个白眼,

“知道知道,你的青春,你的信仰,你的七个老公。”
“没错!”

我骄傲地挺起胸,
“而且这次是内场前排!我能看清他们脸上的汗珠!”


“恶心。”
“你不懂,这是神圣的。”

秀晶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万韩元塞进我的背包:

“拿去,买点好吃的。别光顾着追星把自己饿死。”
我鼻子一酸,扑过去抱住她 :
“秀晶啊,你真好。等我嫁给闵玧其,一定请你坐VIP席。”


“行,我等着,”
她拍拍我的背,语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

“快滚吧,别误了地铁。”
演唱会那天,我提前三个小时就到场馆外排队。
首尔奥林匹克体育场外已经人山人海。紫色的海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同国家、不同年龄、不同语言的女人——也有少数男人——因为同一个理由聚集在这里。

我穿着紫色吊带,紫色发带,甚至涂了紫色眼影,看起来像一颗行走的葡萄。但这不重要,因为周围每个人都比我夸张——有人穿着全套打歌服,有人脸上画着成员的名字,还有人举着等身大的金泰亨人形立牌。
我换到了田柾国的手幅,金硕珍的透扇,朴智旻的贴纸,还有一包不知道谁塞给我的小零食。我和旁边的日本ARMY用蹩脚的英语交流抢票心得,和从美国飞来的韩裔姐姐分享应援棒的使用技巧,和比我小十岁的中学生一起大喊“방탄영원히(防弹forever)”。
这种感觉,只有在演唱会现场才能体会到。
不是追星,是回家。
进场找到座位的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
第三排,正对着延伸舞台。近到能看清他们跳舞时扬起的衣角,近到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近到——如果闵玧其走到舞台边缘,我们之间的距离大概不到十米。

十米。
我和闵玧其之间,只隔着十米。
我用手机拍了十几张自拍,每一张都笑到脸部肌肉僵硬。最后选了一张最满意的发到ins,配文是:
“终于要见到你们了💜 #BTS #ARMY #梦想成真”

发出去五秒钟,秀晶就点了赞,评论是:

“别哭了,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我才发现自己在流泪。
不是悲伤,是那种——梦想终于要实现的、满涨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灯光暗下来的瞬间,整个场馆变成了紫色的海洋。
《ON》的前奏响起来,低音震得地板都在颤抖。七个人从升降台上升起的刹那,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不,不是停跳,是重新开始跳动。
用一种全新的、更快的、更有力的节奏。
金硕珍比屏幕上还要好看。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在聚光灯下像镀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的高音穿透了整个场馆,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闵玧其的rap现场听来更有冲击力。低音炮震得我胸腔发麻,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心脏上碾过去。他站在舞台中央,表情冷淡,但眼神里有火焰。
郑号锡跳舞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发光——他的笑容太灿烂了,像是把太阳装在了身体里。
金南俊说话的声音比我想象中更温柔。那种低沉、沉稳、像大提琴一样的音色,让人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朴智旻的舞姿像水一样流畅。每一个动作都柔软又有力,像波浪,像风,像所有流动的、美丽的东西。

金泰亨转过头来的那个侧脸让我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好看,是——艺术。他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田柾国高音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好吧,这个形容可能不太优雅,但那种用尽全力、毫无保留的歌唱方式,让我眼眶发热。
我挥舞着应援棒,跟着每一首歌大声唱。喊到嗓子沙哑,跳到双腿发软,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把紫色的眼影糊成了一团。
但我顾不上这些。
因为那一刻,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然后,在唱《Mikrokosmos》的时候,我感觉到一道视线。
不是错觉,不是自作多情,是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被注视”。

闵玧其站在延伸舞台的边缘,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
然后——
我觉得我没有看错。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我身上。
只是短短的一秒,也许更短。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继续唱他的part,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一秒里,我仿佛被电流击中。
浑身僵硬,应援棒举在半空中忘了挥,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有他的眼睛——那双在屏幕上看过无数遍的眼睛——清晰地印在我的视网膜上。
“是巧合吧,”

我对自己说,心跳快得像擂鼓,
“灯光这么亮,他怎么可能看清台下的人。三排的距离,十米,对舞台上的艺人来说,台下的人只是一片模糊的光点。”

但接下来的整场演唱会,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注意他。
发现他在唱抒情歌的时候会下意识看向观众席的左侧——不是我的方向,是左侧的某个位置。

发现他在talk环节会偶尔走神,像是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
发现他在安可的时候,又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不是我的方向,是这个方向。
也许是因为这个方向的应援棒挥得最整齐,也许是因为这个方向的喊声最大,也许是因为——

“小米,你发什么呆?”
旁边的朋友拽我的袖子,

“要结束了,快喊安可!”
我回过神,用力挥舞应棒,把刚才的胡思乱想抛到脑后。
安可了三首歌,七个人在舞台上跑来跑去,像七个大男孩在游乐场。田柾国往观众席扔了瓶水,金泰亨对着镜头比了手指爱心,闵玧其——

闵玧其走到舞台边缘,蹲下来,和第一排的粉丝击掌。
不是我的那一排。
是左边那一排。
但我的心还是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