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首尔的樱花落得差不多了。
汉江边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粉色的余韵,像是春天舍不得离开,故意在枝头多赖了几天。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把那些将落未落的花瓣吹得漫天飞舞。

我坐在汉江公园的长椅上,抱着吉他,脚边放着敞开的琴盒。里面零零散散地躺着几张纸币和硬币——不是很多,但足够买一杯热美式了。

“小米,下一首唱什么?”
社长朴成勋在旁边调着键盘,头也不抬地问。
“《Spring Day》,”

我低头调弦,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改编成不插电版本,慢版的。”


“防弹的歌?”
朴成勋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

“你确定?这里路人这么多,又不是粉丝见面会……”
“就是因为人多才要唱啊,”

我冲他眨眨眼,发丝随着动作晃了晃,
“让更多人知道我们弹弹子的歌多好听。这可是文化输出,懂不懂?”

朴成勋翻了个白眼,但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找到了和弦。
我叫艾小米,首尔艺术大学音乐系三年级学生。
如果你在我们学校随便抓一个人问“艾小米是谁”,大概会得到这样的答案:那个总在音乐楼天台弹吉他的女生,那个去年校园歌谣祭上唱《像中枪一样》唱到全场起立鼓掌的女生,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话永远元气满满的女生。
说实话,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首过于完美的流行歌——主歌部分是我在图书馆熬夜写谱子的日子,预副歌是我抱着吉他坐在汉江边的长椅上寻找灵感的黄昏,而副歌,毫无疑问,是BTS。

我是ARMY,从《I Need U》时期就开始追的骨灰级粉丝。
宿舍里贴满了海报,手机壳是紫色的,连吉他拨片都定制了防弹的logo。室友林秀晶总笑我:

“艾小米,你干脆嫁给Big Hit算了。”
“那不行,”

我会认真反驳,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
“我要嫁给闵玧其。或者金硕珍。或者……算了,七个我全都要。”

秀晶就会翻个白眼,把枕头扔过来:

“花心大萝卜。”
但说实话,追星这件事,对我来说从来不只是“追星”。
BTS的音乐陪伴我度过了最难熬的高考岁月,那些歌词里关于梦想、青春、迷茫的诉说,像一盏盏灯,照亮了我灰暗的十七岁。所以我发誓,一定要考上首尔艺术大学,一定要学音乐,一定要站在离他们更近的地方。
不是作为粉丝,而是作为同行者。
当然,这些话我很少对别人说。太矫情了,不符合我“元气少女”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