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上海来的"死者"
老谢从里屋出来的时候,陈默正盯着窗外发呆。
路灯把槐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像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抓在派出所门口的水泥地上。

(把打印纸拍在桌上)罗石勇,二十九岁,四川籍。系统显示,上个月在上海浦东新区一家建筑工地的门禁系统刷过脸。近期还有网购记录,收货地址是上海。
陈默拿起那张纸,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信息,沉默了几秒。
一个"死者"在千里之外活蹦乱跳,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纠纷的范畴。
(起身)我打个电话。

他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按照程序联系上海警方请求协助核实。电话沟通简洁高效,对方很快回复:确认罗石勇本人在该工地务工,活得好好的,接到电话时正在宿舍吃泡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男声,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惊慌。

(电话里,声音发抖)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死!我好好的!什么矿难?什么六十万?我连矿都没下过!我身份证前年丢过一次,在火车站丢的,后来补办了……
你右手臂有纹身吗?


没有啊!我不抽烟不喝酒,身上干干净净的!
后背有黑痣吗?


也没有!警察同志,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默挂断电话,走回桌前。老谢已经泡好了茶,慢悠悠地说。

看来,不是冒名顶替骗赔那么简单。死人用活人的身份,活人组队来骗钱……这像是有套路的。
陈默没接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牛杂煲的预订时间是八点。
他叹了口气,给林晓夏发了条信息:"今晚可能要晚点。"
手机立刻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又是那个带星星的名字。

(电话里,语速飞快)晚点是多晚?九点?十点?还是要加班到半夜?陈默你说实话,是不是那个阿姨真的有问题?
嗯。


我就知道!我的直觉从来没错过!那现在怎么办?你要去抓她吗?需要我帮忙吗?
(揉了揉眉心)先别急。我得先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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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勇听完陈默的简要汇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表情严肃起来。

如果涉及谋杀冒名骗赔,这就是大案子了,得往上报,和刑警队那边通个气。你把现有材料整理好,准备移交,建议并案调查。
(点头)明白。


(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小陈啊,你这破案率,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陈默内心叹了口气,知道今晚的牛杂煲大概率要泡汤,而且后续麻烦事只会更多。
但职业本能让他无法对一条可能被谋害的生命视而不见。
他想到马金花是眼下最直接的突破口。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决定先从她入手,尝试获取更多信息。
(看向方大勇)所长,我想先试探一下那个马金花,看能不能套出更多信息。


怎么试探?
让我女朋友约她吃饭。

老谢叼着牙签,从报纸后面抬起头。

(拉长声音)又是你女朋友。小陈,你这是公器私用还是私器公用?
陈默没理他,拿起手机给林晓夏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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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热闹的平价火锅店,热气腾腾,人声嘈杂。
林晓夏特意拉上了苏糖作陪,三个女人围着一张小桌,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马金花坐在对面,神色略显拘谨,手里的筷子拿得有些僵硬。

(热情地给马金花夹菜)阿姨,多吃点!你一个人太不容易了!这个毛肚特别新鲜,你尝尝!
(温柔地)是啊阿姨,讲座那天听您说起往事,我们都很心疼您。一个人带着回忆生活,真的很辛苦。

马金花勉强笑了笑,夹起一片毛肚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有些机械。

(眨着大眼睛)阿姨,你老公以前是做什么工种的呀?在矿上很辛苦吧?
马金花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声音有些飘)他……他就是下井的,普通工人……
那他平时有什么爱好吗?喜欢吃什么?


喜欢抽烟……就是普通的烟,便宜的那种……

(好奇地)那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我听说好多人打工都有纹身什么的,显得特别酷!
马金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磕磕绊绊)身上……有个纹身,在右手臂上,龙……对,是龙。后背还有颗黑痣,挺大的。
林晓夏"哦哦"地点头,一边夹起一片肥牛,一边继续追问。

那他平时下班回来会跟您说矿上的事吗?比如哪个工友关系好啊,或者……
话音未落,那片肥牛从筷子上滑落,掉进了油碟,溅起几滴红油,正好落在马金花的袖口上。

(惊呼)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忙抽纸巾,手忙脚乱中又碰倒了旁边的醋瓶,醋汁流了一桌。
马金花猛地站起来,脸色有些发白。

(声音发紧)没事没事,我去洗手间清洗一下。
她匆匆离席,背影有些慌乱。
林晓夏和苏糖对视一眼。
(低声)她说的太流利了,但流利得不自然,像在背课文。而且说到"丈夫"细节时,眼神没有回忆的伤感,只有紧张。


(小声)我也觉得!她刚才说纹身的时候,眼睛往右上方看了一下,那是在编故事的表现!
十分钟过去了,马金花还没回来。
林晓夏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信息:"她去洗手间好久了,不会跑了吧?"
陈默的回复只有一个字:"等。"
又过了五分钟,林晓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马金花发来的短信:"晓夏,不好意思,我突然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谢谢你们请客,改天我请你们。"

(懊恼地)她跑了!
看来她察觉到了。

远处,坐在火锅店另一角、用菜单半遮着脸的陈默,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马金花的反应,加上她背出的、与真正罗石勇不符却与"死者"吻合的特征,基本坐实了诈骗嫌疑。
他起身,去前台结了账,然后给林晓夏发了条信息:"门口,回家。路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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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林晓夏坐在副驾驶,一边啃着从火锅店打包的鸭血,一边复盘。

她肯定有问题!你看她说纹身的时候,那个眼神,明显是在编!还有她描述的那些特征,跟讲座上展示的照片根本对不上!
(开着车,语气平淡)嗯。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去抓她吗?
不急。


(转过头看他)为什么不急?她要是跑了怎么办?
她跑不了。

陈默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
马金花的慌张,她背出的特征,还有那个在上海吃泡面的罗石勇——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一幅关于谋杀、冒名和骗赔的画面。
他只是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线索,才能把这幅画面彻底展开。
(淡淡地)明天我去查监控,看她最近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眼睛一亮)那我也去!
你去上课。


(撒娇)陈默~~~
(面无表情)去上课。

林晓夏嘟着嘴,咬了一大口鸭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陈默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有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而他,又一次被卷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