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ʚ喜欢我就抱抱空气ʕ̯•͡˔•̯᷅ʔ毕竟我的可爱无处不在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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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奺茶是在第二天早上七点醒来的时候，察觉到空气中不对劲的

王橹杰没有来

他说过"第三天一定会来"，但今天才是第一天，姜奺茶没觉得有什么

她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烤了两片吐司，坐在阳台上吃早餐

江面上薄雾笼罩，像一层灰白色的纱，空气中有一种黏稠的、湿润的闷热，是暴雨来临前的征兆

天气预报说今天午后有强对流天气，南城六月的最后一场雨即将登场

吃完早餐，她收拾好碗碟，准备出门买点东西，刚换好鞋，手机屏幕亮了，左奇函的消息，只有五个字:"今天别出门"

姜奺茶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她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如果左奇函让她别出门，那就一定有一个不能出门的理由

而她今天早上从醒来到现在，确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有人在看她

不是她住在十二楼、有人从对面大楼用望远镜看她的那种感觉，是一种更细微的、更像皮肤上爬过一只蚂蚁的那种警觉

她收回手，脱了鞋，走回客厅，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杨博文，一条很长的消息

"姐姐，我和桂源哥今天不在南城，有些事情要处理，奇函会照顾你，不管发生什么事，别出公寓门，冰箱里的食材够吃三天，如果听到门外有陌生人的声音，不要开门，直接打奇函的电话，他的电话，你应该背得出来"

姜奺茶确实背得出来，不止左奇函的，六个号码她都能倒背如流

但她现在想的不是号码，而是杨博文用了"陌生人的声音"这个说法

他没有说"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他说的是"听到门外有陌生人的声音"

这意味着，那些人可能会自己开门进来

公寓的门锁是电子密码锁，密码是她的生日，六个人都知道，如果他们想要侵入她的公寓，密码不是障碍

她走到门口，把防盗链挂上，又把门锁从里面反锁了一道

然后她搬了把椅子顶在门后，不是为了挡谁，是为了制造声音，如果有人推门进来，椅子倒地的声音会给她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做完这些，她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电视没开，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

她双手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一口一口地喝着，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南城的夏天，来客了

九点半，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一前一后，节奏一致

他们在1206门口停下来了，姜奺茶听到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被门板挡得模糊不清，但她捕捉到了几个音节，"开""快""别弄出声"

然后门锁开始响

电子锁的密码盘被按响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有人在她门外的密码盘上输入了密码，但是错的，锁没有开，又试了一次，还是错的

第三个人的手在门外停顿了一下，然后姜奺茶听到一个更粗的声音说

生日不对，他们试了她的生日，但没有打开，说明他们用的密码不是她的生日，但如果不是她的生日，又怎么会试她的生日呢？

除非他们以为她的密码是生日，然后试了发现不对，这意味着，他们知道她的生日，但不知道她的密码

姜奺茶心里微微一动，她的密码确实不是生日，是三年前，她在北城第一次见到张桂源的日子

她把它设成了密码，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六个人中，只有张桂源知道这个日期的意义，但连他都不知道她把它设成了密码

门外的声音停了，姜奺茶听到那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脚步声开始远离

没有暴力破门，没有继续尝试，他们走了，是因为他们不想打草惊蛇，还是因为他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信息？

姜奺茶拿起手机，给左奇函发了两个字:"来过"

左奇函秒回:"几个人？"

"两个，都走了"

"站窗户边，往下看"

姜奺茶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楼下的人行道上，两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正快步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他们的步伐不快不慢，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行人，但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车边的时候，从旁边巷子里忽然走出了一个人

左奇函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红色的短袖，太显眼了，显眼到不符合他一贯的低调风格

但正因为显眼，那两个男人一眼就看到了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左奇函双手插兜，像是偶然路过一样慢悠悠地走着，他从两个男人身边经过的时候，头都没有转一下，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走过去，走进了街角的一家便利店

两个男人停顿了几秒，然后迅速上了车，黑色轿车驶离了现场

姜奺茶看到左奇函从便利店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他抬头朝她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一个街区的距离，姜奺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笑，那种懒洋洋的、胸有成竹的笑

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喝什么？"

左奇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头又看了一眼她的窗户，他打字的速度很慢，像是在故意让她等，过了好一会儿，消息才发过来:"姐姐这瓶就够了"

姜奺茶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窗外开始下雨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和那天左奇函来夜访时一样大

雨幕把整条街道都模糊成了一片流动的灰白色，街上的人全跑光了，只剩下雨和风

在这样的大雨里，左奇函站在街角的便利店门口，拿着那瓶矿泉水，正对着她窗户的方向，没有撑伞，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个哨兵

姜奺茶看着雨幕中那个模糊的人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该叫它什么，不是感动，不是心动，是一种比这两者更原始的、更接近于"你不是一个人"的认知

在过去的三年里，她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陆征的步步算计，周彦博的调包操作，北城整个行业对她的关上的门，她都一个人扛过来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任何人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把"一个人"这件事练到炉火纯青了，但此刻，当她站在十二楼的窗前，看着一个Alpha在大雨中守着对面那家便利店、守着她所在的这栋楼、守着她这个人时，她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

也许，不需要所有人，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但那个声音只响了半秒，就被她掐掉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姜奺茶，别蠢，你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动摇，六个人中，无论你选了谁，另外五个人都会心碎，而心碎了的Alpha，比愤怒的Alpha更难控制，你不能选任何人，你谁都不能选，你只能一个人走到底

她关上窗帘，转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热水杯握在手里，温度从掌心传上来，暖融融的

她低头看着杯里冒起来的水汽，看着它在空中扭曲变形，然后消散

她想起王橹杰说的"第三天一定会来"，想起张桂源和杨博文去了北城，想起张函瑞可能正在远程入侵某个系统，想起陈浚铭跟着张桂源在做什么"保镖"的工作，想起左奇函在雨中守着她的公寓

六个人全部在围绕着她运转，她坐在中间，像一颗被六根绳子同时拉着的珠子，只要她稍微动一下，六根绳子就会同时用力

而她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决定这六根绳子是收紧还是松开，是绞死她还是保护她

这种被所有人同时注视着的感觉，让她既安心又窒息

雨还在下

左奇函在便利店门口站了整整四十分钟，等到雨小了一些，才朝公寓楼的方向走来

他没有进来，只是在大堂门口停了一下，仰头看了一眼十二楼的方向

然后他走进大堂，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一本书翻开，是一本很旧的推理小说，封面都被磨白了

姜奺茶从猫眼里看到了他坐在大堂沙发上的背影，他把那本书翻到了某一页，然后不再翻了，就这么看着同一页，像是在读，又像是在等

她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到很小，小到只能听到一点背景的嗡嗡声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左奇函发了一条消息:"奇函，进来看会儿电视吧。外面冷"

左奇函的消息很快就回来了:"雨停再进去"

"雨还要下很久"

"那就等"

姜奺茶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放下了，她没有再劝，她走到阳台上，打开玻璃门，雨声瞬间涌进来，潮热的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和衣角

她站在阳台上，隔着十二层的距离，低头看着一楼大堂里那个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身影，雨太大，大堂的玻璃被水帘糊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她看不清楚他，但她知道他坐在那里

"那就等"

她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关上了阳台的门

雨继续下，南城的下午在雨水中缓缓流过，像一个被水泡涨了的梦

姜奺茶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有一片白茶花田，白色的花朵开满了整个山坡，风一吹就簌簌地落

花田里有六个人站在不同的方向，都背对着她，她朝谁走去，谁就往前走一步，始终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跑起来，六个人同时回头，六张脸都是模糊的，但她知道那是谁，她想喊他们的名字，但嘴巴张开，发不出声音

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黑了，雨还在下。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张桂源:"东西拿到了，凌晨回南城"

陈浚铭:"姐姐！我这次可厉害了！"

杨博文:"姐姐，档案已经做了备份，你的记录很快就会恢复"

姜奺茶看着这三条消息，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那股气从胸腔里出来，穿过喉咙，经过嘴唇，消散在客厅微凉的空气中

她的肩膀忽然软了下来，不是垮了，是那种紧绷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可以放松一点的软

她拿起手机，给群里的六个人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六个字:"谢谢，都辛苦了"

发完之后，她站起来，走到阳台边，拉开一点窗帘，雨比下午小了一些，但还在下

大堂的灯还亮着，左奇函还坐在那里，书翻到了另一页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拉上窗帘，转身走回屋里，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了

面很烫，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吹了又吹，像是在吃一顿需要认真对待的晚餐

窗外的雨还在下，南城的夏夜，漫长而潮湿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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