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黄昏的太阳,我们却把它当成了黎明的曙光——《巴黎圣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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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在凌晨四点停的,姜奺茶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四十分,没有新消息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雨后白茶的信息素在清晨比平时更浓一些,她赤脚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下面有一圈很浅的青黑色,昨晚睡得不太好,不是失眠,是睡得太晚,左奇函走后她又想了很多事,直到凌晨一点多才合眼
她贴好抑制贴,刷牙洗脸,换了一件高领的薄毛衣,把后颈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王橹杰让人放的食材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分门别类,标签朝外,像是在超市货架上一样
鸡蛋、牛奶、吐司、黄油、果酱、蔬菜、水果,甚至连调料都备齐了,酱油、醋、蚝油、橄榄油,每瓶都是她常用的牌子
她拿出两片吐司和一个鸡蛋,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煎蛋的时候她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她曾在群里说过自己煎蛋喜欢单面煎,蛋白凝固蛋黄流动的那种,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只是随口一提,发完就忘了
但后来每一次见面,六个人给她做的煎蛋,都是单面的,每一个都是,姜奺茶把煎蛋翻了个面
不是因为她突然想吃双面煎的,而是因为她想看看下次见面的时候,谁会发现她改了习惯,如果有人发现了,说明那个人不仅记住了她的习惯,还在持续地、动态地观察她的一切
她咬了一口吐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按个不停的声音,是很有分寸的一声,然后停顿两秒,再按一声,礼貌的、克制的、给人反应时间的那种按法
姜奺茶从猫眼看到杨博文站在门口,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标准的少年装扮
头发看起来刚洗过,还带着一点没完全吹干的水汽,他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折叠伞,和昨天放在她门口的那把蓝色伞是同一个品牌
她打开门,露出一个有些意外的笑容
姜奺茶“博文?这么早?”
杨博文“姐姐早”
杨博文露出小虎牙,笑得很乖
杨博文“昨天说今天会下雨,结果昨晚就下了,我来看看姐姐有没有淋到”
姜奺茶“我昨晚没出门”
姜奺茶侧身让他进来
姜奺茶“吃早餐了吗?”
杨博文“吃过了”
杨博文走进来,换了鞋,目光快速扫过客厅,茶几上的遥控器位置和昨天不一样,沙发上多了一条毯子,厨房的灶台上有用过的痕迹,他全部看在眼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杨博文“姐姐在吃早餐?我看看吃的什么”
他走到厨房,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煎蛋,杨博文的目光在煎蛋上停了零点五秒
杨博文“姐姐换口味了?”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但问题本身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
姜奺茶心里微微一动,果然是他最先注意到,不是左奇函,不是张桂源,是杨博文
这个看起来最乖、笑起来有小虎牙的男孩,有着六个人里最可怕的观察力
姜奺茶“嗯,最近觉得双面煎的吃起来更安心”
姜奺茶笑着说,表情自然得像真的只是换了个口味
姜奺茶“你们以前都给我做单面的,我都不好意思说其实我也想吃双面的”
杨博文笑了笑,没再追问,但他的脑子里已经把“双面煎”这三个字归档到一个特殊的文件夹里,这个文件夹名叫“姜奺茶的变化”,里面已经存了几百条记录
杨博文“姐姐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坐到沙发上,姿态放松但不随意,像一个很会做客的人
姜奺茶“想去逛逛南城,熟悉一下环境”
姜奺茶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
姜奺茶“博文有什么推荐吗?”
杨博文“南城美术馆今天有个新展,姐姐应该会喜欢,是印象派的,姐姐上次说喜欢莫奈”
上次,两年前,一次视频通话,她无意中提了一句“最近在看莫奈的画册”,通话时长十一分钟,莫奈出现了七秒钟,七秒钟的信息,他存了两年,在两年后的今天拿出来用
姜奺茶眨了眨眼,表情是真实的惊讶,这次是真的有一点惊讶,不是因为他的贴心,而是因为这个人的记忆力和执行力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姜奺茶“博文,你的记性也太好了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
姜奺茶“我都忘了自己说过喜欢莫奈”
杨博文低下头笑了笑,耳尖红了一点
杨博文“姐姐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不小心说出来的,但姜奺茶知道,他不是不小心说出来的,他是精心计算过语气、音量、表情之后,在最适合的时机用最无害的方式说出来的
每一句话都记得,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陷阱
姜奺茶“那博文今天有空吗?”
姜奺茶歪头看着他
姜奺茶“陪姐姐去看展?”
杨博文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光,那道光不是伪装的,他确实没想到姜奺茶会主动邀请他
按照他的计划,他应该是抛出一个建议,然后等姜奺茶犹豫的时候自然地提出陪同,但她直接问了他,跳过了他预设的步骤
杨博文“有空”
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姜奺茶注意到了那个“快了一点”,在心里记了一笔
姜奺茶“那我换衣服,你等我一下”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门,杨博文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他没有四处走动,没有翻看任何东西,甚至没有站起来,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老师发卷子的好学生
但他的信息素在动,白T恤下的Alpha腺体在隐隐发烫,雪松和冷杉的信息素被他压制在抑制贴下面,像一头被锁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从进门到现在,没有释放过一丝信息素,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太想了,想得快要忍不住了,所以必须用全部的意志力来压制
卧室的门开了,姜奺茶换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低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抑制贴被高领毛衣遮住了,但从侧面看,还是能隐约看到后颈处微微鼓起的一个小弧度,那是Omega腺体的位置
杨博文的视线在那个弧度上停了太久了,久到姜奺茶走到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杨博文“姐姐穿这条裙子很好看”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姜奺茶“谢谢”
姜奺茶弯腰拿起沙发上的帆布包,动作间一缕白茶的信息素从抑制贴边缘溢出来,飘到杨博文的鼻尖
他的瞳孔放大了,只是一瞬间,快到摄像机都捕捉不到,但姜奺茶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她直起身,笑眯眯地说
姜奺茶“走吧,博文”
两个人一起走出公寓,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杨博文站在她左后方,距离恰到好处,如果有危险,他能第一时间护住她;如果没有危险,这个距离不会让人觉得不适,他连站的位置都算过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去,公寓大堂的玻璃门外,阳光已经铺满了整条人行道,积水反射着金色的光
杨博文快走两步,先推开玻璃门,侧身让姜奺茶出去
杨博文“姐姐,美术馆离这里不远,我们走过去吧”
姜奺茶“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南城的街道上,雨后的空气很清新,路边的大叶榕还挂着水珠,风吹过来的时候,水珠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姜奺茶的头发上、肩膀上
杨博文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走到风吹来的方向, 他用身体挡住了水珠,姜奺茶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姜奺茶“博文好细心”
杨博文弯了弯嘴角,没说话,他的虎牙在阳光下白得发亮,笑容干净得像南城雨后的天空
但他的手,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细心的代价,是想做的不只是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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