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你太让我失望了!"
温知许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眼眶红得像染了血。
"我那么相信你,而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她说完,彻底不想理007了。
转身,踉跄着往温府方向走。
素白的衣袂被火燎焦了一角,脸颊沾着烟灰,发丝凌乱。
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007在她识海里缩成一团,耳朵贴在脑后,尾巴耷拉下来。
"宿主……"
它小声嗫嚅,圆眼睛里满是水光。
"对不起……"
温知许没有回应。
她攥紧袖中的档案,指尖泛白,一步步消失在夜色里。
温府。
温父正在厅堂踱步,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他这些日子总心神不宁,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老爷!小姐回来了!"
下人一声喊,他猛地抬头。
看到温知许的瞬间,他手里的佛珠"啪"地散了一地。
"知许!"
温父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老泪纵横。
他看着女儿浑身上下的伤口——
脸颊灼伤焦黑,皮肉嵌满火药碎屑,伤痕狰狞可怖,看起来很疼
"是爹爹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心疼得直掉眼泪。
"爹爹一定会为你讨个说法的!"
他一边喊着,一边让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
"没事的,父亲。"
温知许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然后——
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真的没事啦,您看,我还能撒娇呢。"
她声音软软的,像小时候要糖吃的模样。
温父愣了愣,随即破涕为笑,又哭又笑地拍她的手。
"你呀,你呀……"
他喃喃着,眼底满是宠溺和心酸。
温知许望着他,心头微微一软。
她知道,这位父亲不容易。
母亲走得早,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
这些年,温府所有财产都是温父一个人在打理。
他又要当爹,又要当娘,把"温知许"拉扯大。
所以才会显得……
她抿唇,轻轻笑了笑。
有点娘们唧唧的。
但这份娘们唧唧,是独属于这位早年丧妻晚年丢女的一位父亲的温柔
皇宫,御书房。
烛火摇曳,将满地碎瓷照得惨白。
那群保护温知许的暗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汇报着情况。
傅远舟坐在龙椅上,指节攥着扶手,捏得咯咯作响。
他还没来得及听完。
当听到"火药爆炸"四个字时,他的脸"唰"地白了。
再听到"温小姐受伤"——
他的唇色褪得干干净净,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不……"
他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朕绝不会让你走的。"
"朕不允许!"
他猛地起身,龙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锵——"
佩剑出鞘,寒光乍现。
他握着剑,缓缓向台下那群暗卫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知许的?"
那双猩红的眼眸,翻涌着戾气与偏执。
无形的帝王之威,压得满室死寂。
暗卫们伏在地上,额头抵着碎瓷,血珠渗出来也不敢擦。
"是陛下说……让我们只需保护,其余的温小姐自有安排……"
领头那个声音发颤,像筛糠。
"可是那群杀手……我们是真没发现啊陛下!"
"求您饶小人们一命!"
他说完,认命地闭上了眼。
傅远舟盯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烛火都爆了两朵灯花。
"哈。"
他忽然笑了一声,低低的,像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就这么让你们死了?"
"太可惜了。"
他俯身,剑锋抵上那人咽喉,却迟迟不刺。
"如果知许有一点意外——"
他顿了顿,眼底暗色翻涌,像吞了整片黑夜。
"朕要你们九族,都忏悔生了你这个孽障!"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剑——
"砰!"
整座案台被掀翻。
文房四宝、古玩玉器、奏折卷宗,全部一股脑掉在地上。
摔了个粉碎。
墨汁泼洒,像一滩黑血。
"现在!立刻叫太医!"
傅远舟厉声喝道,剑锋指向门外,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一个时辰内,去温家给知许看病!"
"要是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顿住,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像在对自己说。
"朕立刻宰了你们这群废物。"
暗卫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他们本以为这是个好差事——事不多,油水足。
谁告诉他们,这是不要命的活?
御书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傅远舟站在废墟之上,玄色龙袍沾了墨汁,像泼了一片脏污。
他缓缓垂眸。
眼角落下一滴清泪。
无声地,砸在碎瓷上,溅起细微的响。
他不由得想到了从前。
那时候,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住在冷宫最偏的院子,连奴才都能欺负他。
而她,还是温家的掌上明珠。
金枝玉叶,众星捧月,仿佛是上天的宠儿。
那日他缩在墙角,浑身是伤,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她揣着一盒桂花糕,跌跌撞撞地跑来。
"远舟!远舟!"
她蹲在他面前,眉眼弯弯,像盛着一汪泉水。
"我给你带好吃的啦!"
那盒桂花糕很甜。
甜得他眼眶发酸。
甜得他记了十年。
他想起那一抹阳光,打在她白净的脸庞上。
她替他擦去脸上的污渍,软声软气地说:"以后我护着你。"
那时候他不信。
因为没人会护着他,他只是一个没人爱的小可怜。
可她真的做到了。
她挡在他面前,对着那几个皇子喊:"你们不准欺负他!"
那是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不仅是他的药。
也是他的——
唯一。
后来呢?
后来她消失了整整十年。
那束光灭了。
他才一步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知许……"
傅远舟低声呢喃,指节捏得碎瓷扎进掌心,血珠渗出来。
他却浑然不觉。
"如果你真的有事……"
他抬眸,望向窗外温府的方向。
眼底猩红未褪,却藏着一丝脆弱的恳求。
"朕会让那群害你的人,全部给你陪葬。"
"朕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