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名离开之后,绯烟沉沉睡去,梦里梦到了沉渊也梦到纪伯宰。
还有心柳,沐齐柏等等,很乱,有些事情根本没有经历,但在梦里似乎看到了一个黑衣人,只不过还是看不清楚而已。
知道第二日,弱水进来,才发现她额头很烫。
连忙往前面去,她昨日进来的时候就特意记了一下线路,此刻倒也是用上了。
这时候,纪伯宰也已经来接绯烟回去。
沐齐柏和他言语试探对弈一番,最终还是沐齐柏最先败下阵来。
“不好了,我们夫人……”弱水的声音在外面传了进来。
纪伯宰听出来了是弱水的声音,连忙站起身,外外走,沐齐柏也是。
“弱水,你说她怎么了?”
“大人,殿下,我今早去侍候夫人,才发现夫人睡得沉,额头上全是汗,还可烫了。”弱水道。
“少逡去请言笑过来。”沐齐柏吩咐,然后快步往后院去。
纪伯宰跟上还不忘讥讽几句,“我知道兄长对我意见大,但也没必要为难她吧。”
“你以为是本君干的?”沐齐柏停下脚步看着他。
“不然呢,人来的时候可是好好的,可现在……”纪伯宰面带不虞,“有什么可以冲着我来,绯烟毕竟是你的妹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
可怎么找也要顾及一下,她身子不好,经不起折腾。”
纪伯宰说完直接往前走,步伐匆匆。
沐齐柏本想解释一番,却有反应过来自己在这里解释什么。
绯烟会这样,多少还是跟他有点关系。
罢了,不跟他一般见识,眼下还是绯烟更为重要。
纪伯宰赶到暖阁时,绯烟正紧闭双目,唇色苍白,额上沁出的细汗濡湿了鬓发。
他几步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触手滚烫,眉头骤然锁紧。
沐齐柏随后踏入室内,见此情形,面色也沉了下来。
他侧身对跟进来的少逡低喝“再去催!让言笑跑着过来!”
“是。”
少逡跑着出去,不一会言笑来了,纪伯宰让开位置。
片刻,言笑眉头微蹙,收回手,又翻开绯烟的眼睑细看,沉吟道“殿下,大人,夫人脉象浮数紊乱,中焦郁结,心火亢盛,外感风寒只是诱因。
更像是……受了极大的情绪震荡,忧思惊惧交加,导致心神失守,邪气乘虚而入。”
纪伯宰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这细微的互动,眼中寒意骤升“外力侵扰?在含风君府邸之内?”
“伯宰,”沐齐柏沉声开口,试图稳住局面,“当务之急是让绯烟退热清醒。
言笑,开方下针,用最好的药,务必让她尽快好转。”
言笑领命,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包。
纪伯宰目光始终胶着在绯烟脸上,那紧抿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泄露着他压抑的怒火与担忧。
很快施针结束,言笑出去开方子,递给了少逡。
少逡赶紧去抓药,药来了弱水就去煎药。
纪伯宰一直在照顾,沐齐柏也在,两人之间气氛一时间还有点尴尬。
弱水端着药进来,这种尴尬才被打破,很快药喂下去,开始发汗。
纪伯宰和弱水轮流着给她擦汗。
沐齐柏中途走了,因为司徒岭来了。
他苦哈哈的,从昨天回去就开始看沉渊那些罪囚的卷宗,一个一个,剑指都快把他看花眼了。
但也不敢懈怠,这可是大事,虽然神君不一定会过问,但是天玑公主可是派人来问过了。
上工真是太不容易了,他是真想跑了。
可不行,他来这里也是想着黄粱梦的,只不过现在黄粱梦在哪不说,可要把他累死了。
他再心里哀嚎啊,早知道就不用努力考了,随便考考得了。
“小司徒。”沐齐柏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他瞬间回神,恭敬行礼。
“含风君。”司徒岭抱着厚厚的卷宗,额角还沾着昨夜熬出的油光。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含风君,沉渊送来的那些卷宗,属下已连夜核验过七七八八。
却有一些有问题的,整理了给含风君送过来定夺。
另外就是电商那几位所言,属下也查了,却有证据不足。
我又仔细询问过细节,与卷宗记录有所出入。
派人去沉渊探查,以及他们的居住地问询,还未归,想来等他们回来,也就清楚了。”
“小司徒挺积极的。”
“殿下秒赞。”司徒岭笑得苦哈哈“不尽兴尽力不行,天玑公主很是关注。
就差守着我了。”
沐齐柏挑眉,看着自己桌子上的卷宗,叹气,一脸无辜的样子,“本君行的正坐的直,不怕有人污蔑。
就是有些心寒,后照竟然欺上瞒下,做出这样的事情。”
司徒岭闻言心头一凛,连忙垂首附和“后照行事阴私,属实胆大妄为,敢在沉渊地界动手脚,定是背后有人撑腰。
只是眼下线索零碎,一时半会儿揪不出根由。”
少逡翻白眼,这次的司判堂主事还不如后照,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殿下的意思明显是让他把这些全都归结给后照,他倒好,说后照背后有人,那不就是殿下吗?
蠢啊!
沐齐柏嘴角一抽,看着司徒岭眨巴着无辜的眼睛,这火都不知道往哪撒。
最终还是忍了,还是让他指点指点他算了想要让他开悟是不可能了。
沐齐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沿,眸底掠过一丝冷意,转瞬又掩去,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线索零碎便慢慢查,沉渊一案牵扯甚广,急不得。
只是后照此人,行事阴鸷,手握沉渊些许权柄,敢肆意妄为,留着终究是祸患。”
司徒岭连忙点头,依旧没听出弦外之音,只顾据实回话“属下明白,只是后照仙君此刻也已经在牢里。
一副我妈都已经交代完的样子。
怕是事情查完之后神君示下后边要严肃处理。
此刻在为他这点事情劳心劳力就不值当了。”
含风君闭眼,努力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少逡立在一旁,暗自扶额,心道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殿下分明是要快刀斩乱麻,把脏水尽数泼给后照,偏他非要刨根问底,揪什么背后之人,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沐齐柏懒得再点拨,抬手揉了揉眉心。
想起暖阁里高热不退的绯烟,心头的烦躁更甚几分“卷宗暂且放下,有消息立刻回禀。
你连日劳累,先下去歇息片刻。”
司徒岭一听这个那叫一个掩不住的高兴,“多谢殿下体恤,那么属下就先告退了。”
司徒岭脚下那叫一个生风,跑得很快。
实在是下共不积极,那才叫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