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播出三年后的一天，七个爸爸在BTS House重聚了。
不是录节目，是喝酒。金硕珍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来BTS House喝酒。我做饭。”
其余六个人都回了。
“好。”
没有人问为什么，不需要理由。
金硕珍站在厨房里，做着下酒菜。金南俊在旁边帮忙切菜——这次切到了手指。
“硕珍哥，有创可贴吗？”
“有。在第一个抽屉里。”
金南俊打开第一个抽屉，没有。第二个，没有。第三个，找到了。他贴好创可贴，继续切菜。金硕珍看着他，笑了。
“南俊，你三年了还是不会切菜。”
“会了。比以前好。”
“哪里好了？以前切手是三天一次，现在是一周一次。”
“那不就是好了吗？频率低了。”
金硕珍无话可说。
郑号锡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
“硕珍哥，要帮忙吗？”
“你摆盘。”
郑号锡拿出七个盘子，摆成一排。他看了看，觉得不够整齐，又调整了一下。还是不够，再调整。金南俊在旁边看着。
“号锡，你盘子摆整齐就行了。”
“不行。要一样距离。”
“谁会在意距离？”
“我。”
金南俊不再劝了。
金泰亨走进厨房，打开锅盖，闻了闻。
“硕珍哥，汤里可以加橘子皮吗？”
“可以。但不要加太多。”
金泰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橘子皮——干的，准备好了。他放进汤里，搅了搅，又闻了闻。
“好了。”
田柾国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七个鸡蛋。
“硕珍哥，我煎蛋。”
“好。小心别破了。”
田柾国煎了七个太阳蛋，每一个蛋黄都圆圆的，没有破。
“好了。三年了，终于不会破了。”
金南俊看了看。
“柾国，你煎了三年蛋？”
“嗯。每周煎。旻俊说想吃圆的。”
“旻俊现在几岁？”
“六岁。”
“还让你煎蛋？”
“嗯。他说‘爸爸煎的蛋最好吃’。”
金南俊笑了。
朴智旻走进厨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紫菜。
“硕珍哥，我做紫菜包饭。”
“好。小心别卷破了。”
朴智旻做了七个紫菜包饭，每一个都卷得很紧，没有破。
“好了。三年了，终于不会破了。”
闵玧其最后一个走进厨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看着忙碌的六个人，没有说话。
“玧其哥，你不帮忙？”
“我在看。”
“看了三年了，看出什么了？”
“你们还是不会做饭。”
金南俊笑了。
“但我们都在做。”
“嗯。在做。”
菜做好了。七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菜——炖鸡、烤肉、煎蛋、紫菜包饭、大酱汤、炒杂菜、泡菜，还有加了橘子皮的汤。
金硕珍举起杯子。
“来，先喝一杯。”
七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金硕珍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
“今天没有镜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我要吐槽了。”
“吐槽谁？”
“所有人。”
金硕珍笑了。
“好。从我开始。”
郑号锡看着金硕珍。
“硕珍哥，你什么都好。做饭好吃，带娃耐心，长得帅。但你能不能不要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煮粥？你不睡觉的吗？”
“睡不着。习惯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金南俊插话。
“硕珍哥，恩宇都十岁了。你不用每天五点半起来了。”
“他十岁了，但我还是他爸爸。”
“那也不用五点半。”
金硕珍想了想。
“那六点。”
金南俊叹了口气。
轮到金南俊被吐槽。田柾国说：
“南俊哥，你什么都好。聪明，有才华，会写歌。但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智浩的袜子穿在自己脚上了？”
“那是意外。”
“三次了。”
“三次都是意外。”
田柾国无话可说。
“南俊，你切菜能不能小心一点？每次聚会都看你贴创可贴。”
“我会注意。”
“你每次都这么说。”
金南俊的耳朵红了。
轮到郑号锡被吐槽。金硕珍说：
“号锡，你什么都好。跳舞帅，性格好，会带娃。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摆盘都摆半个小时？”
“摆盘很重要。”
“吃饭更重要。菜都凉了。”
“凉了也好吃。”
金硕珍无话可说。
“号锡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看到镜子就照？秀雅都说了，‘爸爸比我还爱照镜子’。”
“我是在检查发型。”
“你每天都戴帽子。不用检查。”
郑号锡无话可说。
轮到金泰亨被吐槽。田柾国说：
“泰亨哥，你什么都好。画画好，唱歌好，对艺媛好。但你能不能不要在汤里加橘子皮了？”
“橘子皮提鲜。”
“没有人觉得提鲜。除了你。”
“艺媛觉得。”
“艺媛是你女儿。她当然说好。”
金泰亨想了想。
“那下次加柚子皮。”
田柾国放弃了。
“泰亨，你能不能不要每天早上对着空气说话？艺媛都说了，‘爸爸比我还四次元’。”
“我在和独角兽说话。”
“独角兽不在。”
“在心里。”
闵玧其无话可说。
轮到田柾国被吐槽。金南俊说：
“柾国，你什么都好。全能，运动好，会唱歌。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煎蛋都煎七个？旻俊一个人吃不了七个。”
“他吃得了。”
“他十岁。不是三岁。”
“他说想吃。”
“你可以拒绝。”
田柾国想了想。
“不行。他说想吃，我就做。”
金南俊叹了口气。
“柾国，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跑步都让旻俊赢？他十岁了。他需要知道输是什么感觉。”
“他知道。他输过。”
“什么时候？”
“和智浩下棋的时候。”
金硕珍无话可说。
轮到朴智旻被吐槽。郑号锡说：
“智旻，你什么都好。温柔，细心，有耐心。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看到夏俊画圈就哭？”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那是感动。”
“每次看到圈都感动？”
“嗯。每次。”
郑号锡笑了。
“智旻，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吃饭都先喂夏俊？他自己会吃。”
“他吃得慢。”
“慢也没关系。他总会吃完的。”
“我怕他饿。”
“他不会饿。他饿了会自己吃。”
朴智旻想了想。
“那下次让他自己吃。”
“你每次都这么说。”
朴智旻笑了。
轮到闵玧其被吐槽。所有人同时开口。
“玧其哥，你能不能不要在音乐室里待一整天？”
“玧其哥，你能不能不要每天喝五杯咖啡？”
“玧其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看到夏恩弹钢琴就哭？”
“玧其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提到秀贤就沉默？”
“玧其哥，你能不能不要再煮方便面了？”
闵玧其看着他们。
“方便面怎么了？”
“夏恩都十岁了。她需要营养。”
“我加了鸡蛋、青菜、火腿、豆腐、虾仁。”
“那已经不是方便面了。那是杂菜面。”
闵玧其想了想。
“那以后叫杂菜面。”
金南俊笑了。
酒过三巡，七个人开始回忆第一季的拍摄。
“你们还记得第一天吗？”
“记得。气球爆炸。南俊站在碎片中间，一脸茫然。”
“那不是茫然。那是震惊。”
“有什么区别？”
“茫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震惊是知道了但不敢相信。”
郑号锡想了想。
“那你是震惊。”
“嗯。震惊。”
“你们还记得选房子吗？玧其哥抽到了最破的房子。”
“嗯。橘子园老屋。”
“你当时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你骗人。你进屋后默默把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还在地上铺了地毯怕夏恩着凉。”
闵玧其的耳朵红了。
“那是应该做的。”
“没人说你不对。但你的表情和你的行动不一致。”
“表情是表情。行动是行动。”
金南俊笑了。
“你们还记得济州岛的篝火晚会吗？”
“玧其哥说‘夏恩问我妈妈长什么样。我给她看了照片，她说——妈妈在照片里不会笑吗’。全场都哭了。”
闵玧其低下头。
“那时候夏恩三岁。”
“现在十岁了。她还记得那句话吗？”
“记得。她问我，‘爸爸，妈妈现在会笑了吗？’”
“你怎么回答？”
“我说，‘会。妈妈现在会笑了。因为你。’”
金硕珍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擦了擦。
“你们还记得家庭日吗？夏恩说‘我会替妈妈好好爱你的’。玧其哭了。我们都哭了。”
“我记得。”
“那是第一次看到玧其哥哭。”
“不是第一次。是第一次在镜头前哭。”
“以前也哭过？”
“嗯。秀贤走的时候。”
没有人说话。金硕珍举起杯子。
“那，敬秀贤。”
七只杯子碰在一起。
“你们还记得安东吗？”
“银杏叶落了一地。秀雅捡了很多，说要送给妈妈。”
“记得。秀雅说‘妈妈喜欢花’。她做了纸花，皱巴巴的。但号锡哥一直留着。”
“还在。放在书桌上。塌了，但还在。”
“艺媛的黏土碗也在。放在书架上。里面放着星星糖。糖化了，但碗还在。”
“旻俊的恐龙也在。牙齿掉光了，但还在。”
“恩宇的画也在。挂在墙上。画了很多，墙挂不下了，挂在走廊里。”
“智浩的北极星卡片也在。放在抽屉里。他说‘十年后再看’。”
“夏俊的圈也在。贴在我床头。每天睡前看一眼，醒来第一眼也看。”
“夏恩的热巧克力画也在。放在钢琴上。旁边放着一杯真的热巧克力，每天换。”
金硕珍举起杯子。
“那，敬孩子们。”
七只杯子碰在一起。
“你们还记得平昌吗？”
“夏恩生病了。凌晨一点，玧其哥抱着她冲进医院。我们站在走廊上，一夜没睡。”
“记得。”
“玧其哥赤着脚，没穿外套。我把外套给他，他不要。他说‘不冷’。”
“他骗人。他嘴唇都紫了。”
“天亮的时候，夏恩醒了。第一句话是‘爸爸，你睡觉了吗’。”
“玧其哥哭了。夏恩说‘爸爸，不要哭。妈妈在看’。”
闵玧其没有说话。他喝了一口酒。
金硕珍举起杯子。
“那，敬那个长夜。”
七只杯子碰在一起。
“你们还记得丽水吗？”
“中秋特辑。家人来了。泰亨的爸爸来了。”
“记得。泰亨哥哭了。他爸说‘爸爸为你骄傲’。”
“泰亨哥，你爸现在还说你瘦了吗？”
“说了。每次见面都说。‘泰亨啊，你瘦了。’”
“你回什么？”
“‘没有。跟以前一样。’”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一样的回答。”
金泰亨笑了。
“你们还记得庆州吗？”
“夏俊画了一个圈。智旻哭了。他说‘那是爸爸。那是家。那是爱’。”
“记得。智旻说‘我会等’。等了三年，等到了。”
“等到了什么？”
“等到了夏俊笑。等到了夏俊说‘给’。等到了夏俊说‘爸’。等到了夏俊说‘和爸爸在一起’。”
朴智旻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
金硕珍举起杯子。
“那，敬等待。”
七只杯子碰在一起。
“你们还记得秘密基地吗？”
“孩子们种树。橡树、银杏、枫树、山茶、桂花、梅花、苹果。七棵树，七个孩子。”
“记得。旻俊说‘恐龙树’。智浩说‘歪了也是我的’。恩宇说‘爸爸的手是根’。秀雅说‘花陪树’。艺媛说‘碗里装星星’。夏俊指着花苞又指了指心。夏恩说‘树喝不了热巧克力，但看着也暖’。”
闵玧其的眼泪掉了下来。
金硕珍举起杯子。
“那，敬七棵树。”
七只杯子碰在一起。
酒喝完了。菜也吃完了。七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那面墙。墙上的画还在，褪色了，边角卷了起来，但它们还在。
金硕珍站起来，走到墙前，看着恩宇的画。海边的，济州岛的。蓝色的海，黄色的沙滩，两个手牵手的人影。
“硕珍哥，你在看什么？”
金南俊走过来。
“在看恩宇的画。七年前画的。”
“现在恩宇不画海了。他画树。秘密基地的树。”
“嗯。画了很多。挂在走廊里。”
金南俊看着智浩的星空画。北极星，小人。“爸爸，你是我的北极星。”
“智浩现在还写信吗？”
“写。每年生日写。放在抽屉里。攒了七封了。”
“写的什么？”
“写‘爸爸，你是我的北极星’。每年都写。同一句话。”
金硕珍笑了。
“那明年呢？”
“也写。写到写不动为止。”
郑号锡站在太阳花画前。秀雅七年前画的，花瓣很大，花心里有一个笑脸。
“号锡哥，秀雅现在还跳舞吗？”
“跳。每周跳。在舞蹈室里。她一个人。”
“你不陪她？”
“她不让。她说‘爸爸跳得不好’。”
金泰亨笑了。
“艺媛现在还画独角兽吗？”
“画。每天画。画了很多，贴在墙上。她说‘独角兽在心里，所以每天都要画’。”
“泰亨，你还相信独角兽吗？”
“相信。因为艺媛相信。”
田柾国站在恐龙画前。旻俊七年前画的，霸王龙，牙齿歪歪扭扭的。
“柾国，旻俊现在还跑步吗？”
“跑。每天跑。在学校操场。他说‘我要跑得比爸爸快’。”
“跑赢了吗？”
“跑赢了。三岁就跑赢了。”
“那你追吗？”
“追。追不上。但追。”
朴智旻站在圈画前。夏俊七年前画的，一个圈，一条微笑的弧线。
“智旻，夏俊现在还画圈吗？”
“画。每天画。在日记本上。画的圈比以前圆了。微笑也比以前大了。”
“他写字了吗？”
“写了。写‘爸爸’。写‘爱’。写‘和爸爸在一起’。”
金硕珍的眼泪掉了下来。
闵玧其站在热巧克力画前。夏恩七年前画的，杯子旁边有一颗心，心上写着“妈妈”。
“玧其哥，夏恩现在还弹《小星星》吗？”
“弹。每天弹。一个音都不错。”
“她还说‘妈妈在听’吗？”
“说。每次弹完都说‘妈妈，你听到了吗’。”
金南俊看着那面墙，看着那些画，看着那些褪色的颜色、卷起的边角。
“硕珍哥。”
“嗯。”
“这面墙，像不像我们的记忆？”
“像。七年前的记忆。”
“现在呢？现在的记忆在哪里？”
金硕珍想了想。
“在心里。在孩子们的画里。在树里。在瓶子里。在信里。”
金南俊点了点头。
七个人站在那面墙前，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那些画上。
“三年了。”
“嗯。三年了。”
“孩子们长大了。”
“嗯。长大了。”
“但我们没变。”
“哪里没变？”
“爱。一直在。”
七个人笑了。
深夜，七个人准备走了。
金硕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外套。
“南俊，下周还来吗？”
“来。”
“号锡，你来吗？”
“来。”
“泰亨，你来吗？”
“来。”
“柾国，你来吗？”
“来。”
“智旻，你来吗？”
“来。”
“玧其，你来吗？”
“来。”
七个人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那我们下周见。”
“下周见。”
七个人走出BTS House，走向各自的车。金硕珍的车第一个开走，金南俊第二个，郑号锡第三个，金泰亨第四个，田柾国第五个，朴智旻第六个。闵玧其最后一个。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启动。他看着BTS House的那扇门。他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走进那扇门。气球爆炸，夏恩对着窗外唱歌。他想起济州岛，夏恩说“爸爸，我会替妈妈好好爱你的”。想起平昌，夏恩说“爸爸不要偷偷哭，有夏恩在呢”。想起丽水，夏恩对着月亮说“妈妈，中秋快乐”。想起庆州，夏恩说“爸爸，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想起秘密基地，夏恩说“树，我明年来看你。带热巧克力来”。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
手机亮了。是金南俊发来的消息：
“玧其哥，到家了说一声。”
“好。”
“玧其，开车小心。”
“玧其哥，明天见。”
“玧其哥，晚安。”
“玧其哥，下周见。”
“玧其哥，爱你。”
闵玧其看着那六条消息，笑了。他启动车子，开走了。
第二天早上，金硕珍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昨晚的吐槽大会，谁记得最清楚？”
“我。我记得每个人说的话。”
“我也记得。”
“我也记得。”
“我也记得。”
“我也记得。”
“我也记得。”
“那我们下次再开一次。明年。”
“好。”
其余六个人，六个“好”，在手机屏幕上排成一排。
金硕珍看着那六个“好”，笑了。他想起七年前，第一次录制。七个人，七个孩子，七个“你好”。现在，孩子长大了，爸爸变老了。但他们还在。还在彼此身边，还在笑着，还在爱着。
他放下手机，走到厨房，开始煮粥。五点半。恩宇还在睡。他看了看时间——六点。他答应过南俊，六点起床。他做到了。
【番外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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