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春天来了！

春天来的那一天，秘密基地的七棵树同时发芽了。

不是同一天——橡树先发，然后是枫树，然后是银杏，然后是山茶，然后是桂花，然后是梅花。苹果树最后发，比其他树晚了整整一周。但它的芽最嫩，最绿，像刚出生的婴儿。

金硕珍接到金南俊的电话时，正在厨房里煮粥。

金硕珍愣住了。他关掉火，走到窗边。窗外是首尔的春天，阳光很好，樱花开了。但他想看的不是樱花，是那七棵树。

金南俊挂了电话，一个一个地打。金硕珍走回厨房，把粥盛出来，放在桌上。恩宇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勺子。

恩宇的眼睛亮了。

【字幕：春天·秘密基地·七棵树同时发芽·爸爸们要回去了】

两天后，七个家庭在秘密基地的停车场碰面了。

田旻俊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脚还没落地就开始跑。

田柾国在后面喊。

旻俊没有停。他跑到那排树前，停下来，仰着头看。橡树长高了一点，枝条上冒出嫩绿的新芽，像小鸟的嘴。

田柾国跑过来，喘着气。

旻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嫩芽。芽很嫩，一碰就断。他愣住了，

旻俊把断掉的芽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把芽埋在树根旁边的土里。

田柾国蹲在儿子旁边，看着那棵橡树。它比冬天高了一点，粗了一点。但它还是小树，和他儿子一样。

【字幕：橡树·发芽了·旻俊说它记得我】

金智浩走到银杏树前，蹲下来，看着树干上那条黄色的丝带。丝带褪色了，变成了淡黄色，被风吹得破破烂烂的。

智浩伸出手，摸了摸丝带。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新的丝带——还是黄色的，系在原来的位置上。

金南俊看着儿子，眼眶红了。智浩做事总是这样——提前准备，提前想好。他不会忘记任何重要的事。

智浩想了想。

金南俊笑了。

金南俊把儿子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智浩伸出手，摸了摸银杏树最高的那根枝条。新芽很嫩，很绿。

【字幕：银杏树·换了新丝带·智浩站在爸爸肩膀上摸到了最高的芽】

金恩宇蹲在枫树前，手里拿着画本。他在画树——不是冬天的树，是春天的树。枝条上有嫩芽，树根旁有小草。

金硕珍蹲在他旁边。

恩宇想了想。

金硕珍看着那棵树。它确实醒了——枝条不是光秃秃的，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土也松了，因为雪化了，水渗进去了。

金硕珍愣了一下。

金硕珍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把儿子抱进怀里。

郑秀雅跑到山茶花前，蹲下来看。山茶花开了——不是冬天的粉红色，是春天的粉白色。花瓣薄薄的，像纸。

郑号锡蹲下来。

秀雅看了看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郑号锡笑了。

秀雅摘了一朵山茶花，别在爸爸的耳朵上。

郑号锡的耳朵红了。

【字幕：山茶花·颜色变了·秀雅说爸爸的花】

金艺媛蹲在桂花树前，把鼻子凑近树枝，闻了闻。

金泰亨蹲下来。

艺媛想了想。

艺媛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黏土碗，放在树根旁边。碗还在，没有碎。

金泰亨看着女儿，眼眶红了。

朴夏俊站在梅树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苞。花苞比冬天大了一点，鼓鼓的，像要裂开。

朴智旻蹲在他旁边。

夏俊没有说话。他看着花苞，看了很久。然后他指了指花苞，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朴智旻的眼泪掉了下来。夏俊在说——花在心里。一直在开。

夏俊指了指自己的心。

朴智旻没有听懂。但他没有问。他知道，夏俊心里有一朵花，一直在开。什么颜色不重要。

【字幕：梅树·花苞鼓鼓的·夏俊说花在心里】

闵夏恩蹲在苹果树前，手里拿着那杯热巧克力的画。画已经褪色了，杯子的颜色从棕色变成了浅棕色，心也从红色变成了粉色。但她没有扔。她一直留着。

闵玧其蹲下来。

夏恩看着那棵小苹果树，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热巧克力的画贴在树干上。

闵玧其把女儿抱进怀里。

【字幕：苹果树·最后一个发芽·夏恩把画贴在树干上】

看完树，七个家庭在共享客厅里聚餐。金硕珍做了很多菜，金南俊帮忙切菜——这次没切到手。郑号锡摆盘，金泰亨在汤里加了橘子皮，田柾国煎了七个太阳蛋，朴智旻做了紫菜包饭。闵玧其煮了方便面——但他加了青菜、鸡蛋、火腿、豆腐，看起来像一道真正的菜了。

金南俊笑了。

孩子们围坐在长桌旁，吃得很香。田旻俊把太阳蛋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金智浩夹了一块炖鸡，慢慢嚼。金恩宇小口小口地吃着紫菜包饭。郑秀雅把虾仁挑出来先吃。金艺媛把豆腐从大酱汤里捞出来吃。朴夏俊吃了爸爸喂的炖鸡。闵夏恩吃了紫菜包饭，又吃了炖鸡，又吃了虾仁，又吃了炒杂菜，最后喝了一口方便面的汤。

闵玧其愣了一下。秀贤不会做方便面。但她会做别的。

夏恩笑了。

【字幕：共享客厅·最后一顿聚餐·玧其的方便面进步了】

午餐后，爸爸们坐在客厅里，孩子们在游乐场玩。金硕珍看着窗外——恩宇坐在秋千上，秀雅在后面推。恩宇荡得很高，但没有怕。

金南俊走过来。

金硕珍点了点头。

金南俊看着窗外的智浩——他正蹲在沙坑边，教旻俊写字。旻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爸”字。

郑号锡走过来。

金泰亨走过来。

田柾国走过来。

朴智旻走过来。

闵玧其最后一个走过来。

七个爸爸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玩耍的孩子们。

金南俊说：

金硕珍说：

郑号锡说：

七个人安静了。窗外的阳光很好，孩子们的笑声很好。

【字幕：七个爸爸站在窗前·看孩子们玩·说孩子们长大了·我们也长大了】

下午，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了。他们不是来录节目的，是来送东西的。

PD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爸爸们愣住了。他们差点忘了——那些瓶子，那些信，那些画。

PD打开盒子，里面是七个瓶子。每个瓶子上贴着标签——恩宇、智浩、秀雅、艺媛、旻俊、夏俊、夏恩。

孩子们接过瓶子，打开盖子，抽出里面的信纸。有的写了字，有的画了画。

田旻俊的信纸上画了一个小人，旁边写着“帅”。他看了很久。

田柾国笑了。

金智浩的信纸上写了一行字——“十年后的金智浩，你好。你应该比现在高。应该看了更多的书。应该更聪明。但不要骄傲。”他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瓶子里。

金南俊点了点头。

金恩宇的信纸上画了一幅画——两个人，一大一小，手牵手。旁边写着“爸爸和我”。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画贴在胸口。

金硕珍把儿子抱进怀里。

郑秀雅的信纸上写了——“十年后的秀雅，你好。你应该更漂亮了。应该跳舞更好了。应该更爱笑。但不要忘了爸爸。”她看完，笑了。

郑号锡的眼眶红了。

金艺媛的信纸上画了一只独角兽。独角兽的角是金色的，身体是白色的，尾巴是彩虹色的。她看了很久。

金泰亨把女儿抱进怀里。

朴夏俊的信纸上是空白的。只有一个圈——和之前一样的圈，圆圆的，不大不小。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好，放回瓶子里。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朴智旻看到了。他没有问。他知道，夏俊在说——一年了，圈还在。爸爸还在。爱还在。

闵夏恩的信纸上画了一杯热巧克力。杯子旁边有一颗心，心上写着“妈妈”。她看了很久。

闵玧其把女儿抱进怀里。

【字幕：时间胶囊·一年前的信·孩子们看了·然后把瓶子埋回去·等十年后再看】

傍晚，七个家庭在空地上一人一棵树，把时间胶囊埋在了各自的树根旁边。这次不是节目组要求的，是他们自己决定的。

金硕珍蹲在枫树旁边，挖了一个小坑。恩宇把瓶子放进去，金硕珍填土。

恩宇想了想。

金硕珍愣了一下。

恩宇笑了。

金南俊蹲在银杏树旁边，智浩把瓶子放进去，金南俊填土。

金南俊的眼泪掉了下来。

郑号锡蹲在山茶花树旁边，秀雅把瓶子放进去，郑号锡填土。

郑号锡把女儿抱进怀里。

金泰亨蹲在桂花树旁边，艺媛把瓶子放进去，金泰亨填土。

金泰亨笑了。

田柾国蹲在橡树旁边，旻俊把瓶子放进去，田柾国填土。

田柾国把儿子抱进怀里。

朴智旻蹲在梅树旁边，夏俊把瓶子放进去，朴智旻填土。

夏俊没有说话。他看着爸爸，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心。

朴智旻的眼泪掉了下来。

闵玧其蹲在苹果树旁边，夏恩把瓶子放进去，闵玧其填土。

闵玧其把女儿抱进怀里。

【字幕：时间胶囊埋在树根旁·十年后·十四岁·十五岁·十三岁·爸爸们说·不管几岁·都在心里】

夜幕降临。七个家庭在游乐场旁边点起了篝火。不是节目组的篝火，是他们自己点的。木柴是从树林里捡的，火是金南俊用打火机点的。

孩子们围坐在篝火旁，爸爸们坐在他们身后。火星飞向天空，和星星混在一起。月亮很圆，很亮。

金南俊往火里添了一根木柴。

田旻俊嘟着嘴。

旻俊看着那棵橡树，它在月光下，影子很长。

旻俊扑进爸爸怀里。

金智浩坐在金南俊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小王子》。他翻到了最后一页——“小王子回到他的星球了。他的玫瑰在等他。”

金南俊看着儿子。

金智浩把书合上，抱在怀里。

金艺媛靠在金泰亨怀里，看着火。

金泰亨听了听。

金艺媛笑了。

金恩宇坐在金硕珍旁边，没有说话。他看着火，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恩宇想了想。

金硕珍把儿子抱进怀里。

朴夏俊坐在朴智旻怀里，看着火。火光是橙色的，在他的眼睛里跳动。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朴智旻看到了。

夏俊指了指火，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朴智旻的眼泪掉了下来。夏俊在说——火在心里。暖。永远不灭。

他抱紧儿子。

闵夏恩站在闵玧其旁边，看着那排树。月光下，七棵树苗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的，长长的。

夏恩想了想。

闵玧其把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夏恩坐在爸爸肩膀上，看到了所有树——橡树、银杏、枫树、山茶、桂花、梅花、苹果。它们排成一排，像小朋友。

闵玧其的眼泪掉了下来。

【字幕：最后一夜·篝火旁·孩子们看着树·树在睡觉·梦到春天】

篝火渐渐熄灭了。孩子们被抱回房间，爸爸们坐在篝火旁，没有睡。

金硕珍看着火。

郑号锡抱着一根木柴。

田柾国看着那排树。

没人说话。金南俊站起来，走到苹果树前。它长高了一点，枝条上冒出嫩绿的新芽。他蹲下来，摸了摸树干。

金硕珍走过来。

金硕珍蹲在旁边，也摸了摸树干。

两个人蹲在苹果树前，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郑号锡走过来。

郑号锡蹲下来，摸了摸苹果树的叶子。

金泰亨走过来，蹲下来。

田柾国走过来，蹲下来。

朴智旻走过来，蹲下来，没有说话。他摸了摸树干，把额头抵在树上。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没有人听到。但他知道，树听到了。

闵玧其最后一个走过来。他没有蹲下，站着看那棵苹果树。

闵玧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树干。树干很凉，很粗糙。

闵玧其看着树。

七个爸爸站在苹果树前，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没有人说话。只是站着，看着那棵小小的树。它那么小，但会长。比他们高，比房子高，比山高。他们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但树会看到。树会记得——有一天晚上，七个人站在它面前，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心在说话。说——爱。

【字幕：深夜·七个爸爸站在苹果树前·月光·不说话·心在说话】

清晨，阳光从窗户洒进来，金硕珍睁开眼睛。他躺在恩宇旁边，恩宇还睡着，小手攥着他的睡衣领子。他没有动，看着天花板。

今天要走了。但他不想走。但他知道必须走。

恩宇醒了。

恩宇沉默了一会儿。

恩宇笑了。

上午，孩子们在游乐场里玩最后一次。田旻俊在滑梯上滑了二十遍，郑秀雅在秋千上荡了五十次，金艺媛对每一棵树说了再见，金智浩在沙坑里写了一个很大的“家”字，金恩宇坐在枫树下画了最后一幅画，朴夏俊站在梅花前，看着那些花苞。闵夏恩蹲在苹果树前，给树唱了一首歌。

闵玧其站在远处，听到女儿对树说的话，眼泪在眼眶里转。

【字幕：最后一个上午·孩子们在游乐场·滑梯·秋千·沙坑·树】

下午，大巴车来了。孩子们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自己的行李。田旻俊抱着他的黏土恐龙，金智浩拿着《小王子》，金恩宇拿着画，郑秀雅拿着纸花，金艺媛拿着黏土碗，朴夏俊手里什么都没有——他的礼物已经种在了土里。闵夏恩手里拿着那杯热巧克力的画。

田旻俊第一个跑上车，但他没有跑到最后一排，而是跑到靠窗的位置，看着那排树。金智浩走上去，坐在他旁边。金恩宇走上去，坐在金硕珍旁边。郑秀雅走上去，坐在郑号锡旁边。金艺媛走上去，坐在金泰亨旁边。朴夏俊被朴智旻抱着，走上车。闵夏恩牵着闵玧其的手，走上车。

大巴车启动了。孩子们趴在车窗上，看着那排树越来越远。

朴夏俊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棵梅树，伸出手，贴在车窗上。梅树越来越小，变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了。

闵夏恩对着苹果树挥手。

金智浩转头看着爸爸。

智浩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那排树消失的方向。

金南俊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它们流在脸上。

金硕珍看着窗外。树林在后退，山在后退，秘密基地在后退。但他知道，它会一直在。树会一直在。家会一直在。

郑号锡抱着秀雅，秀雅已经睡着了。她把纸花贴在胸口，嘴角带着笑。

金泰亨抱着艺媛，艺媛看着窗外，没有睡觉。她在数树——一棵，两棵，三棵……数到一百棵，然后停下了。不，没有停，她继续数。

田柾国抱着旻俊，旻俊没有睡。他看着窗外，嘴里念着“恐龙树，恐龙树”。

朴智旻抱着夏俊，夏俊没有睡。他看着窗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眼泪，是光。

闵玧其抱着夏恩，夏恩没有睡。她看着窗外，看着那排树消失的地方。

夏恩想了想。

夏恩笑了，把脸埋在爸爸的脖子里。

大巴车拐过一个弯，秘密基地彻底消失了。但孩子们没有回头。因为他们知道，它在那里。永远在那里。

【字幕：大巴车驶离秘密基地·孩子们挥手说再见·爸爸们沉默·但心在说·我们还会来的】

回到首尔后，金硕珍把那幅画——恩宇画的春天的枫树——挂在客厅的墙上。旁边是冬天的海边的画，再旁边是妈妈在窗边看书的画。三幅画，三个季节，三个恩宇。

金硕珍想了想。

恩宇笑了。

金南俊把智浩写的“家”字拍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每次打开手机，都能看到那个歪歪扭扭的字。不是智浩写得不好，是他故意写歪的。他说“歪的像树”。

郑号锡把秀雅的山茶花画装在相框里，放在书桌上。旁边放着那朵纸花。纸花已经塌了，但他没有扔掉。他说“塌了也是花”。

金泰亨把艺媛的独角兽画贴在工作室的墙上，旁边贴着那只黏土碗。碗里放着一颗星星糖。糖化了，但碗还在。

田柾国把旻俊的恐龙画贴在冰箱上，旁边贴着那只黏土霸王龙。霸王龙的牙齿掉光了，但旻俊说“掉了也是霸王龙”。

朴智旻把夏俊的圈画贴在床头。每天睡前看一眼，每天醒来第一眼也看它。圈还在。微笑还在。

闵玧其把夏恩的热巧克力画放在钢琴上。旁边放着一杯真的热巧克力，每天换一杯。不是给自己喝的，是给秀贤的。他说“秀贤喜欢热巧克力”。

【字幕：七个家庭·七面墙·七幅画·七个孩子·七个爸爸·一个家】

晚上，金硕珍的手机响了。是金南俊打来的。

沉默了一会儿。

金硕珍的眼泪掉了下来。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七栋房子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但他们的心，还亮着。因为爱。因为这一年。因为永远。

【字幕：深夜·七个家庭·七盏灯·七个“晚安”·连成一片】

春天来了。树发芽了。孩子们长大了。爸爸们也长大了。但有些东西没变——爱。一直在。

济州岛的海还在。安东的银杏树还在。平昌的雪还会下。丽水的海还会涨潮。庆州的佛国寺还在。秘密基地的树还在。七棵树，七个孩子，七个爸爸。永远。

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因为爱，永远不会结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