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秘密基地

大巴车驶离首尔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孩子们大多数还在睡。田旻俊躺在田柾国腿上，口水把爸爸的裤子洇湿了一小片。金艺媛靠在金泰亨肩头，手里握着一只纸鹤。郑秀雅窝在郑号锡怀里，像一只蜷缩的小猫。金恩宇靠在金硕珍肩膀上，呼吸很轻很轻。朴夏俊睡在朴智旻怀里，小手攥着爸爸的衣领。闵夏恩躺在闵玧其腿上，脸上盖着一顶粉色的帽子。只有金智浩醒着，他看着窗外，手里拿着那本《小王子》。

金南俊看着窗外。天还黑着，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方向——往东。往山里。

智浩想了想：

金南俊愣了一下。他看着儿子——五岁，白衬衫，黑头发，手里拿着《小王子》。他说“安静的时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金南俊想起自己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也许在玩泥巴，也许在追蜻蜓，也许在哭。智浩不一样。智浩生来就是一个老灵魂。

金南俊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把儿子抱进怀里。

金南俊抱紧儿子。窗外，天开始亮了。灰蒙蒙的，像一幅水墨画。

【字幕：金南俊·RM·金智浩·大巴上·最后一站·智浩说·安静的时候能听到心跳·爸爸的心跳很快】

大巴车开了三个小时，拐进了一条山路。路很窄，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树是松树和橡树，冬天落了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但松树还是绿的，在灰色的冬天里格外醒目。

孩子们陆续醒了。田旻俊第一个爬起来，趴在车窗上。

田旻俊看着窗外的松树，绿绿的，尖尖的。

田旻俊满意了，继续看窗外。

金艺媛也醒了。她看着窗外的树，伸出手，在玻璃上画了一棵树。

金泰亨点了点头。他没有问“心里的树长什么样”，他知道——心里的树有独角兽。

【字幕：金泰亨·V·金艺媛·大巴上·画了一棵树·心里的树】

大巴车又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停了。

PD从前排站起来，

孩子们涌下车，然后——全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而是因为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只有树，只有山，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伸向树林深处。

PD带着孩子们走上小路。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两边是高大的松树，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空气很冷，但很清新，像被水洗过一样。

金智浩走在最前面。他没有跑，没有跳，只是走。他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踩在松针上，沙沙沙。

郑秀雅在后面喊。

智浩停下来，侧耳倾听。确实有鸟叫，嘤嘤嘤，像在唱歌。

金艺媛笑了。

小路尽头，豁然开朗。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上有七栋小木屋，围成一个半圆。木屋不大，但很精致。木头是松木的，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屋顶是灰色的瓦，窗户是透明的玻璃，屋檐下挂着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

孩子们站在空地边上，嘴巴张成了O形。

金南俊蹲下来，看着儿子。

智浩看着那些小木屋，看着那些风铃，看着那些窗户。他看到了自己家的窗户上贴着一颗星星——是他画的。他看到了秀雅家的窗户上贴着一朵花，艺媛家的窗户上贴着一只独角兽，旻俊家的窗户上贴着一只恐龙，恩宇家的窗户上贴着一片海，夏俊家的窗户上贴着一个圈，夏恩家的窗户上贴着一杯热巧克力。

智浩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眶红了。金南俊看到了。他把儿子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字幕：秘密基地·七栋小木屋·窗户上贴着孩子们的画·星星·花·独角兽·恐龙·海·圈·热巧克力】

孩子们跑向各自的小木屋。

田旻俊第一个冲到自己的屋子前。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旻俊的房间”。他推开门，冲进去——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他画的恐龙，地上放着他喜欢的玩具。窗户边有一个软垫，可以坐在上面看外面的树林。

田柾国愣了一下。以后？以后这里会空着吗？还是变成他们的第二个家？他不知道。但他不想想以后。他只想现在。

旻俊笑了，扑到床上，滚了两圈。

金艺媛走进自己的屋子。墙上贴着她画的独角兽，桌上放着她折的纸鹤，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金泰亨站在门口，看着女儿。

艺媛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树林。树林里有鸟，有风，有阳光。她打开窗户，风吹进来，风铃叮叮当当。

金泰亨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女儿。

郑秀雅在自己的屋子里转圈。屋子不大，转两圈就转完了。但她转了很多圈，因为开心。

秀雅停下来，看着爸爸。

秀雅扑进爸爸怀里，亲了他一口。郑号锡的耳朵红了。

金恩宇走进自己的屋子，很安静。他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墙上的画——画的是海，是他自己画的。金硕珍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恩宇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窗外有一棵松树，松树的枝头停着一只鸟。鸟是灰色的，很小。

恩宇想了想：

恩宇对着鸟挥了挥手。鸟叫了一声，飞走了。

金硕珍蹲下来，看着儿子。

金硕珍点了点头。他不会鸟语，但恩宇会。

朴夏俊被朴智旻抱着走进屋子。屋子里很安静。墙上贴着他画的圈——很多圈，大大小小，圆的扁的，挤在一起。朴智旻把夏俊放下来，让他站在地上。夏俊看着那些圈，看了很久。

夏俊没有说话。他走到墙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个圈。那个圈不大不小，圆圆的，像他画的。

他转头看着爸爸。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朴智旻蹲下来，看着儿子。

夏俊没有说话。他靠在爸爸怀里，闭上了眼睛。朴智旻抱着儿子，坐在窗边的软垫上。窗外是树林，树林里有风，风里有松香。

【字幕：秘密基地·孩子们在各自的房间里·旻俊滚床·艺媛听风·秀雅转圈·恩宇看鸟·夏俊碰圈·爸爸们站在门口·看着】

闵夏恩走进自己的屋子，看到了墙上的画——热巧克力。杯子旁边有一颗心，心上写着“爸爸”。是她在济州岛画的那幅。闵玧其把它放大了，贴在墙上。

夏恩想了想，走到墙边，踮起脚尖，亲了亲画上的那颗心。

闵玧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夏恩转身看着房间——床是白色的，被子是粉色的，窗台上有一盆紫色的花。

夏恩想了想：

闵玧其笑了。

【字幕：闵玧其·SUGA·闵夏恩·墙上有热巧克力画·夏恩亲了画·窗台上的花叫夏恩】

中午，七个家庭在共享客厅里聚餐。

客厅很大，有厨房、餐厅、沙发、壁炉。壁炉里烧着火，木柴噼啪作响。客厅的中央有一张长桌，可以坐十四个人。七个爸爸在厨房里忙活，孩子们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金硕珍站在灶台前，做着拿手的炖鸡。金南俊在旁边切菜——这次没切到手。郑号锡在摆盘，金泰亨在帮忙洗碗，田柾国在煎蛋，朴智旻在做紫菜包饭，闵玧其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闵玧其沉默了一下。

金南俊无话可说。金硕珍笑了。

孩子们在客厅里玩。田旻俊在壁炉前面烤火，金智浩在看书，金艺媛在和窗外的鸟说话，郑秀雅在跳舞，金恩宇在画画，朴夏俊坐在沙发上，看着壁炉里的火。闵夏恩坐在他旁边，也在看火。两个安静的孩子，并排坐着，看着火焰。

夏俊没有说话。他看着火，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

夏俊转头看了她一眼。夏恩笑了。

夏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夏恩看到了。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块木柴塌了，火星飞起来，像萤火虫。

【字幕：秘密基地·第一天·共享客厅·壁炉·七个爸爸做饭·七个孩子玩·夏恩和夏俊并排坐着·看火】

午餐做好了。十四个人围坐在长桌旁。

金南俊举起杯子，

田旻俊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

金硕珍的眼眶红了。他举起杯子。

郑号锡举起杯子：

金泰亨举起杯子：

田柾国举起杯子：

朴智旻举起杯子：

闵玧其最后举起杯子：

孩子们也跟着举起杯子——有的是牛奶，有的是水，有的是果汁。

田旻俊喊得最大声。

十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金硕珍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低下头，擦了擦眼睛。金恩宇坐在他旁边，看到了。

金硕珍不说话了。恩宇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爸爸的背。

又是这句话。每次金硕珍难过的时候，恩宇都会说这句话。金硕珍把儿子抱进怀里。

金硕珍抱紧儿子。

【字幕：秘密基地·第一顿午餐·碰杯·到家了·恩宇说·爸爸没关系的】

下午，爸爸们带着孩子们参观秘密基地的每个角落。

金硕珍设计的厨房很大，有双开门冰箱、六灶头燃气灶、嵌入式烤箱、巨大的料理台。墙上挂着各种锅铲、勺子、漏勺，像一个小型博物馆。

郑秀雅指着墙上一个圆形的、带洞的东西。

田旻俊指着一个扁平的、带手柄的东西。

田旻俊拿起打蛋器，在空中挥了挥：

金硕珍笑了：

金硕珍想了想，没有反驳。

闵玧其设计的音乐室在客厅旁边。里面有钢琴、吉他、架子鼓、录音设备。墙上贴着隔音棉，地板是木头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响声。

夏恩爬上琴凳，小手放在琴键上，弹了一首《小星星》。断断续续的，有些音不准，但很好听。

金艺媛站在旁边，听着。

夏恩让开，金艺媛爬上去。她不会弹，只是乱按。但声音很好听——不是曲子好听，是她按得很开心。金泰亨站在旁边，看着女儿乱按，笑了。

金南俊设计的书房在二楼。四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有儿童绘本，有历史书，有科学书，有小说。中间有一张长桌，可以坐七个人。窗户很大，可以看到外面的树林。

郑秀雅仰着头。

智浩看了看书架：

智浩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小王子》。他已经有了一本，但这本的封面不一样。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一行字：“给智浩——爸爸。”

金南俊站在门口，看着儿子。

智浩抬头看了爸爸一眼：

智浩把书抱在怀里。

【字幕：秘密基地·厨房·音乐室·书房·每个角落都有爸爸们的心意】

郑号锡设计的舞蹈室在客厅后面。很大，四面都是镜子，地板是木头的，有弹性。音响是专业的，可以放很大声。

郑秀雅跑到镜子前面，看着自己。

她开始跳舞。转圈，扭腰，挥手。镜子里有无数个秀雅在跳舞，像复制粘贴。

金艺媛也跑进来，站在镜子前面。她看着自己，歪着头。

金泰亨想了想：

艺媛举起手，镜子里的人也举起手。艺媛笑了。

金泰亨没有回答。他知道，艺媛在等镜子回答。镜子没有回答。但艺媛笑了——

朴智旻设计的疗愈室在走廊尽头。房间不大，灯光是暖黄色的，有软垫、毯子、香薰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薰衣草味。

夏恩走进去，躺在软垫上，盖上毯子。

金恩宇也走进去，躺在夏恩旁边。两个小孩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画着星星和月亮——是朴智旻亲手画的。

夏恩伸出手，像是在摸云。恩宇也伸出手。两个小孩的手在空中碰在一起，笑了。

朴智旻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字幕：秘密基地·舞蹈室·疗愈室·孩子们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在天花板上看到星星】

金泰亨设计的“想象空间”在二楼最里面。房间很小，只有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没有家具，只有彩色画笔和颜料。墙上已经画了一些东西——是金泰亨画的。一棵树，一朵云，一颗星星，一只独角兽。

金艺媛站在房间中央。

艺媛拿起一支画笔，在墙上画了一朵花。红色的，花瓣很大，花心是黄色的。

金泰亨的眼眶红了。

艺媛又画了一棵树。棕色的树干，绿色的树叶。

又画了一只独角兽。白色的身体，彩虹色的尾巴，金色的角。

她放下画笔，看着那面墙。墙上有了花、树、独角兽。

金泰亨把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艺媛笑了。

田柾国设计的健身房在一楼，挨着舞蹈室。里面有跑步机、哑铃、健身球、跳绳、攀岩墙。墙上贴着他和旻俊的照片——跑步的、做俯卧撑的、举哑铃的。

旻俊站在健身房门口。

旻俊跑到攀岩墙前面，仰头看着。墙不高，大概三米，上面有各种颜色的岩点。

田柾国把儿子抱起来，让他抓住最下面的岩点。旻俊的手很小，抓不住，滑了下来。

旻俊看着那面攀岩墙，看了很久。

田柾国笑了，把儿子抱起来。

【字幕：秘密基地·想象空间·健身房·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傍晚，夕阳西下。孩子们在游乐场里玩。游乐场不大，有秋千、滑梯、沙坑、跷跷板。是七个爸爸一起动手建的。

金恩宇坐在秋千上，金硕珍在后面推。秋千荡起来，恩宇的头发被风吹起来。

金硕珍推高了一点。秋千荡到半空中，恩宇看到了远处的山。山是青色的，一层一层，像水墨画。恩宇笑了。金硕珍看着儿子的笑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想起恩宇小时候，连坐婴儿车都会害怕。现在，他荡秋千，说“再高一点”。

金智浩坐在沙坑边，用树枝写字。写的是“家”。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田旻俊跑过来，踩在字上。

智浩叹了口气，重新写了一个。

郑秀雅和金艺媛在滑梯上。秀雅先滑，艺媛在后面等。

艺媛想了想，滑下去。风在耳边吹，很快。她笑了。

金泰亨在下面接着她，把她抱起来。

朴夏俊站在跷跷板旁边，看着。金智浩走过来。

夏俊没有说话，但他走到跷跷板的一端，坐上去。金智浩坐在另一端。夏俊轻，智浩重。智浩那边沉下去，夏俊那边翘起来。夏俊看着自己升起来，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

朴智旻看到了，眼泪掉了下来。

【字幕：秘密基地·游乐场·秋千·滑梯·跷跷板·夏俊笑了·真的笑了】

夜幕降临。爸爸们在院子里点起了篝火。这是他们在秘密基地的第一个夜晚。篝火很大，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把夜空染成了橙色。

孩子们围坐在篝火旁，听爸爸们讲故事。

田旻俊瞪大了眼睛：

田柾国苦笑。

金艺媛靠在金泰亨怀里，看着篝火。

艺媛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有很多星星。

艺媛笑了。

金南俊坐在篝火旁，看着孩子们。

金硕珍笑了。

金硕珍想了想。

金南俊笑了。

金硕珍看着篝火。

金南俊愣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金南俊的眼眶红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字幕：秘密基地·篝火旁·金南俊和金硕珍·说起第一天·说对不起·说没关系】

深夜，孩子们被抱回各自的房间。

金硕珍把恩宇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恩宇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恩宇想了想：

金硕珍愣了一下。

恩宇笑了，闭上了眼睛。

金硕珍低下头，在儿子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闵玧其把夏恩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夏恩握着他的手指，没有松开。

闵玧其沉默了一下。

夏恩笑了。

闵玧其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他低下头，在女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夏恩在睡梦中笑了。她听到了。

金南俊坐在智浩床边，手里拿着那本《小王子》。

金南俊想了想。

智浩睁开眼睛，看着爸爸。

金南俊指了指自己的心，

智浩伸出手，摸了摸爸爸的胸口。

金南俊把儿子抱进怀里。

金南俊的眼泪掉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