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豪门  病弱     

第一章 灰烬与余火

逆向征途

深秋的雨打在城中村违章搭建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密集而麻木,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倒计时。

张桂源坐在网吧最深处、屏幕已经碎裂的卡座里,手边泡面的油汤凝结成一层惨白。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短信,那串数字代表的债务,和他银行卡余额之间的差距,大概相当于从这里到月亮。

债主姓王,做的生意不上台面,但手段很上台面——合法的高息,不合法的催收。短信措辞文明,但字里行间透着血味:“张先生,三日之期已到。您是体面人,别逼大家不体面。”

体面。

张桂源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他左手手腕上,一道狰狞的旧疤在昏暗灯光下微微反光。那是他曾经“体面”的代价,也是如今一切不堪的起点。

两年前,SYN战队如流星划过联盟天空,又因那场匪夷所思的“意外”骤然陨落。他被钉在耻辱柱上,赔偿、禁赛、谩骂、众叛亲离。只有左手腕里这枚该死的钢钉,和滚雪球般的债务,陪着他从聚光灯下滚进这滩发臭的泥淖。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王老板。

是一个没有备注,但熟悉到骨子里的号码。

“桂源,还想打比赛吗?”

短信只有八个字,来自左奇函。

张桂源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直到屏幕暗下去。他左手无意识地蜷缩,旧伤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阴冷的酸痛。然后,他重新按亮屏幕,回了一个字:

“想。”

半小时后,一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网吧后门积水的巷口。车门打开,先伸出来的是一把精致的黑伞,然后是一尘不染的牛津鞋。

左奇函弯腰下车,伞面微倾,挡住了斜飞的雨丝。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脸上架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惯常的、弧度完美的微笑,像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商务会谈,而不是钻进这弥漫着泡面和霉味的陋巷。

“好久不见,桂源。”左奇函走进网吧,对扑面而来的浑浊空气恍若未闻,目光精准地落在角落里的张桂源身上,笑容深了些,“还是这么……有风格。”

张桂源没动,也没看他:“有屁放。”

“粗鲁。”左奇函摇摇头,语气却听不出责备。他优雅地拖过一张吱呀作响的塑料椅,在张桂源对面坐下,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份薄薄的、却质感坚硬的文件,轻轻推过油腻的桌面。

“城市争霸赛,下个月开打。冠军奖金,这个数。”他指尖在文件某个数字上点了点。

张桂源扫了一眼,瞳孔微缩。数字很诱人,足以填上王老板那个窟窿的一大半,还能剩下点喘息的空间。

“条件是?”他问,声音沙哑。

“重组SYN,报名参赛,然后,”左奇函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冷静的光,“赢下来。”

“重组?”张桂源像是听到了笑话,终于抬起眼,直视左奇函,“用谁?用我这条废了的手,还是用你左大经纪人的三寸不烂之舌?”

“手废没废,你比我清楚。”左奇函不疾不徐,“至于人……我找了一些。可能不怎么正常,但,”他顿了顿,笑意里掺进一丝冰冷的兴味,“打游戏,够用了。”

“第一个,”左奇函翻开文件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像是在深夜便利店门口抓拍的,背景模糊。少年很瘦,轮廓清晰,一头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皮肤是缺乏血色的冷白。他侧着脸,没看镜头,眼神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底下却透着一股扎人的锐利。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打印的小字备注:因战术理念严重分歧,曾与队友发生激烈冲突,被联盟处以禁赛半年。

“陈奕恒,ID:Riven。十七岁,天才AD。”左奇函合上文件,语气平淡,“打野位,操作是顶级的,脾气也是顶级的。在青训营因为打法问题跟人动了手,下手没轻重。是个麻烦,但也是把好刀。”

张桂源目光落在照片上,没说话。

“第二个,”左奇函翻页。照片上是个极其清瘦苍白的少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窗边,侧脸对着阳光,眼神空茫,仿佛灵魂不在体内。

“杨博文,ID:Hush。十六岁。心理评估高危,有严重的情感隔离和应激障碍。但,”左奇函指尖敲了敲照片旁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他的APM(每分钟操作次数)和战场解读能力,是我见过最顶级的机器。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绝对单纯的环境,只做一件事:打游戏。”

“你从哪儿挖出这些……”张桂源斟酌了一下用词,“怪胎?”

“垃圾堆,精神病院,还有,”左奇函合上文件,微笑,“你这样的,废墟。”

他站起身,伞尖轻轻点地。

“桂源,王老板只给你三天。而给你自己,给SYN的时间,”他看向窗外似乎永不停歇的雨,“可能更短。”

“明天下午三点,老训练基地旧址。如果他们俩愿意来,那么,”左奇函转身,走向门口,声音混在雨声里,清晰传来,“我们或许还能从灰烬里,扒拉出点还能烧的东西。”

“如果,”张桂源对着他的背影开口,声音干涩,“赢不了呢?”

左奇函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那你就真的,只剩这条贱命,可以还给王老板了。”

黑伞消失在巷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桂源独自坐在卡座里,良久。他慢慢伸出左手,张开,又缓缓握紧。旧伤在骨骼深处发出细微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呻吟。

然后,他拿起手机,找到王老板的号码,敲了几个字:

“再宽限一个月。”

点击发送。他知道这不可能,但他需要时间,哪怕多一秒。

雨还在下。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两年前赛场灯灭前,那最后一片灼目的白光,和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灰烬尚有余温。

那就,再烧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