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第一个读者

李想坐在木桌前。桌上摆着蓝璃给他的东西——一台笔记本电脑。黑色的，屏幕上有一道裂纹，从右下角延伸到中间。

"哪来的？"他问。

"垃圾堆里捡的。"蓝璃说，"清理工烧完之后，剩了一些东西。这个没烧透。"

李想按下电源键。屏幕亮了。系统启动的画面闪了一下，然后跳到了桌面。桌面上只有一个图标——一个文档。文件名是"第五十三章"。

他双击打开。

文档是空白的。

光标在闪。

李想把手指放在键盘上。键盘的塑料键帽磨得发亮，他的指尖能摸到字母的凸起。他敲了一个字。屏幕上没有显示。

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有。

"打不出来？"蓝璃问。

"键盘坏了。"李想说。

他翻过电脑，拆开后盖。键盘排线松了，插口那里有一层灰。他用指甲把排线重新按进去，扣上后盖。再开机，文档里出现了他刚才敲的那个字。

"好了。"他说。

蓝璃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写什么？"李想问。

"写你看到的。"蓝璃说。

李想看着屏幕。光标在闪。他敲下第一行字。

"第五十三章。"

然后他停住了。

"然后呢？"

"然后——"蓝璃想了一下，"写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早上，蓝璃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不是鸟叫，是人的声音。很多人的声音。她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光很亮，她眯了一下眼。然后她听到了一句话。

"这是哪里？"

她穿上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穿着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衣服——一个穿连衣裙，一个穿T恤短裤，一个穿西装。他们站在石板路上，东张西望。

蓝璃的脑子转了三秒。

"读者。"她说。

她走出房间，穿过院子，走到院门口。三个陌生人转过头，看着她。

"你好。"穿连衣裙的女孩说，"请问这是《活佛济公之蓝璃传》的世界吗？"

"是。"蓝璃说。

"真的可以进来？"穿T恤的女孩问。

"真的。"蓝璃说。

"怎么进来的？"蓝璃问。

"平台。"穿西装的男人说，"李想在平台上发了第五十二章。末尾说，这个世界开放了。读者可以进来。我看到了，点了'进入'按钮。然后——"

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然后我就穿成这样了。"他说。

蓝璃上下打量他们。三个人都很年轻。连衣裙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T恤女孩更年轻，可能刚上大学。西装男人大概三十，领带歪了。

"你们叫什么？"蓝璃问。

"墨染青衣。"连衣裙女孩说。

"清风明月。"T恤女孩说。

"路人甲。"西装男人说。

"这是你们的网名？"

"对。"三个人一起点头。

蓝璃转过身，喊了一声。

"李想！"

李想从屋里跑出来，看到三个陌生人，愣了一下。

"他们是你发的帖子引来的？"蓝璃问。

"对。"李想说，"我昨晚发到平台上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进来。"

"帖子写的什么？"

"写的第五十二章。"李想说，"末尾加了一句：'世界已开放，读者可进入。点击平台首页的入口按钮。'"

蓝璃点了点头。

"好。"她说，"欢迎。"

三个读者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真的进来了？"墨染青衣说。

"真的。"蓝璃说。

"那——"清风明月指了指院子，"这是你的家？"

"对。"

"好小。"她说。

蓝璃笑了。

"会变大的。"她说。

赵斌是第一个发现新来的人的。他提着竹篮从山下回来，看到三个陌生人在院子里站着，以为走错了路。

"你们找谁？"他问。

"找蓝璃。"墨染青衣说。

"蓝璃是谁？"

"作者。"

赵斌的眉毛拧了一下。

"她不是作者。"他说，"她是我朋友。"

墨染青衣愣了一下。

"你就是赵斌？"她问。

"对。"

"卖烧饼的赵斌？"

"捕快赵斌。"赵斌纠正。

"你不是卖烧饼的吗？"

"以前是。"赵斌说，"现在不是了。"

他提着竹篮从三个人中间穿过去，进了屋。

墨染青衣转过头，看着蓝璃。

"他脾气不太好？"她小声问。

"他只是不想卖烧饼。"蓝璃说。

苏晚棠从灵隐寺回来，手里拎着一串佛珠。她看到三个陌生人，手里的佛珠掉了一颗。珠子滚到墨染青衣脚边。墨染青衣弯腰捡起来，递给她。

"谢谢。"苏晚棠说。

"你是苏晚棠？"清风明月问。

"对。"

"你跟赵斌——"

"不关你事。"苏晚棠说。

她捡起佛珠，走了。

清风明月吐了吐舌头。

"她比书里写的还凶。"她小声说。

"书里写的她只会哭。"墨染青衣说，"现在她不哭了。"

白雪没有出来见人。她蹲在屋顶上，尾巴盘在脚边，看着院子里的三个陌生人。她的耳朵竖着，听着他们的每一句话。

"那是狐狸精？"路人甲指着屋顶。

"不是狐狸精。"蓝璃说，"是白雪。"

"白雪？"墨染青衣的眼睛亮了，"那个九尾妖王？"

"她现在只有一条尾巴。"蓝璃说。

"为什么？"

"因为她是废稿。"蓝璃说，"她被删过。妖丹没了。法力没了。只剩一条尾巴。"

墨染青衣的嘴张开了。

"那——"她指了指林砚，"他是——"

"林砚。"蓝璃说。

"仙尊？"

"对。"

墨染青衣的脸红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

"我可以——"她咽了一下口水，"我可以跟他说话吗？"

"可以。"蓝璃说。

墨染青衣走到林砚面前。林砚坐在石阶上，看着山。

"你好。"她说。

林砚转过头。

"你好。"他说。

"我是你的读者。"墨染青衣说，"我追了这本书三百章。我投过票。我投了你。"

"谢谢。"林砚说。

"你比书里写的还好看。"墨染青衣说。

林砚笑了。

"书里没写我长什么样。"他说。

"对哦。"墨染青衣说，"但你比我想的还好看。"

她转身跑回蓝璃身边。

"他跟我说话了！"她抓着蓝璃的胳膊，"他跟我说话了！"

蓝璃被她晃得胳膊发麻。

"松手。"她说。

"对不起对不起。"墨染青衣松开手，"我太激动了。"

中午，蓝璃在院子里架了锅。这次不是火锅，是炒菜。她种的白菜，摘了一棵。又从溪里捞了一条鱼。鱼在盆里扑腾，水溅到她的裤腿上。

墨染青衣要帮忙。蓝璃给了她一把刀，让她切白菜。墨染青衣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蓝璃看了她一眼。

"你在家不做饭？"她问。

"不做。"墨染青衣说，"我点外卖。"

蓝璃接过刀。

"我来。"她说。

她切菜的动作很快。刀刃落在砧板上，笃笃笃，节奏均匀。白菜片得薄厚一致，码在盘子里，像一片片小扇子。

墨染青衣看着她的手。

"你切菜也好看。"她说。

"这是技能。"蓝璃说，"我当了五年审核员。天天吃泡面。后来写小说，天天吃外卖。再后来觉醒了，自己种菜。不会切菜就饿死。"

"你真的当过审核员？"

"真的。"

"管理局的？"

"对。"

墨染青衣的脸色变了。

"那——"她压低声音，"管理局会不会追过来？"

蓝璃的刀停了一下。

"不会。"她说。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了。"蓝璃说，"管理局管不了真实的世界。"

她继续切菜。刀刃碰到砧板，笃笃笃。

吃饭的时候，六个人加三个读者，挤在院子里。没有桌子，大家蹲着吃。白菜炒鱼，没有味精，只有盐。但味道不差。鱼是溪里的，肉紧。白菜是自己种的，甜。

路人甲吃了两碗。

"比外卖好吃。"他说。

"那是当然。"赵斌说，"你自己种的菜，自己捞的鱼。能不好吃？"

"你就是赵斌？"路人甲问。

"对。"

"你真的是捕快？"

"对。"

"有案子吗？"

"没有。"

"那算什么捕快？"

赵斌的筷子停了一下。

"世界还小。"他说，"等它变大了，就有案子了。"

路人甲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世界还小。"

下午，蓝璃把三个人叫到院子里。

"你们来了。"她说，"但你们不能白来。"

"什么意思？"清风明月问。

"这个世界是开放的。"蓝璃说，"但它是空的。山只有一座，寺只有一座，人只有我们几个。它需要更多东西。"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墨染青衣问。

"你们是读者。"蓝璃说，"你们读了三百章。你们知道这个世界应该有什么。你们可以创造。"

"怎么创造？"

"写。"蓝璃说，"像李想那样。你们写一段文字，发到平台上。平台会把它变成现实。"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真的？"清风明月问。

"真的。"蓝璃说，"这是造物主的权限。我把它开放了。你们写的东西，会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墨染青衣的眼睛亮了。

"我可以写一座城？"她问。

"可以。"

"我可以写一条河？"

"可以。"

"我可以写——"她指了指苏晚棠的方向，"我可以写苏晚棠的打戏？"

"可以。"蓝璃说，"但得经过她同意。"

墨染青衣蹦了一下。

"太好了！"她说。

李想坐在木桌前，敲键盘。键盘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他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屏幕上的文档越来越长。

蓝璃站在他后面，看着屏幕。

"你写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李想说，"我把今天的事都写下来了。"

"给我看看。"

李想把屏幕转过来。蓝璃看了一眼。

"第五十三章——第一个读者。"她念出声。

"对。"李想说，"这是标题。"

"可以。"蓝璃说。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的三个读者在讨论要写什么。墨染青衣说要写一座城，清风明月说要写一条河，路人甲说要写一家酒楼。

蓝璃笑了。

她转过头，看着李想。

"发吧。"她说。

"现在？"

"现在。"

李想点了发布。屏幕闪了一下。文档上传成功。

蓝璃看着窗外。山还是那座山，寺还是那座寺。但她知道，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山脚下会多一座城。河会多一条。酒楼会多一家。

世界在变大。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白菜的味道，有鱼的味道，有溪水的味道，有风的味道。

真实的味道。

【作者小剧场】

哈哈哈哈哈第五十三章写完了！！三个读者真的进来了？？墨染青衣见到林砚脸红那段我写的时候自己在笑！赵斌不想卖烧饼想当捕快，苏晚棠比书里还凶，白雪蹲屋顶偷听——这个世界活了！蓝璃把造物主权限开放给读者，让他们写城写河写酒楼？？这不就是读者共创？？从38章到53章，十六层反转了！评论区绝对炸：有人说"所以读者才是真正的造物主？"有人说"墨染青衣好可爱我想当她"，有人说"赵斌那句'世界还小'好燃"，有人说"白雪蹲屋顶的样子好乖"——你猜？数据好明天写第五十四章！另外，想看"读者写的城"的扣1，想看"新角色冲突"的扣2，想看"蓝璃和林砚的日常"的扣3！你们选，我写！求收藏求推荐！数据好加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