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火锅

赵斌在山下卖烧饼。

不是被删掉的那个卖烧饼版济公。是蓝璃写的赵斌。他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摞着烧饼。烧饼是热的，油滴在竹篮底，洇出一圈黄印。

蓝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赵斌抬头，眯着眼看她。

"买烧饼？"他问。

"不买。"蓝璃说。

"不买让开，挡我生意。"

蓝璃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赵斌。"她叫了一声。

赵斌愣了一下。

"你认得我？"他说。

"我写的你。"蓝璃说。

赵斌把竹篮往身后藏了一下。

"你写我卖烧饼？"他问。

"对。"

"那你还写了我什么？"

"你是我书里的男三。"蓝璃说，"你跟苏晚棠是一对。"

赵斌的眉毛挑了一下。

"苏晚棠？"他说，"那个只会哭的女二？"

"对。"蓝璃说，"她现在不哭了。"

"那她哭不哭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是一对。"蓝璃又说了一遍。

赵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谁说的？"他问。

"我说的。"蓝璃说，"我写的。"

"你写的就是真的？"赵斌反问。

蓝璃被噎住了。

"我写的就是真的。"她硬着头皮说。

"那你写我卖烧饼。"赵斌说，"我不想卖烧饼。我想当捕快。"

"你是济公篇的配角。"蓝璃说，"你就是卖烧饼的。"

"那我现在不是配角了。"赵斌说，"这个世界变成真实的了。你说了的。"

蓝璃张了张嘴。

"所以——"赵斌说，"我不想当卖烧饼的。我想当捕快。"

蓝璃看着他。

"好。"她说，"你当捕快。"

赵斌笑了。

"那苏晚棠呢？"他问。

"她在灵隐寺。"

"走。"赵斌提起竹篮，"去看看她。"

灵隐寺的山门前，苏晚棠还在等。她看到赵斌，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下去。

"你来了。"她说。

"嗯。"赵斌把竹篮放在地上，"给你带了烧饼。"

苏晚棠拿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

"咸了。"她说。

"咸了就少吃点。"赵斌说。

苏晚棠瞪了他一眼。

"你还是这样。"她说。

"哪样？"

"嘴硬。"苏晚棠说，"明明想见我，非要带个烧饼来。"

赵斌的耳朵红了。

蓝璃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林砚走到她身边。

"你写的。"他说。

"对。"蓝璃说，"我写的。"

"你写得好。"林砚说。

"哪里好？"

"他们像真人。"林砚说。

蓝璃看着赵斌和苏晚棠。赵斌在跟苏晚棠抢烧饼，苏晚棠拍开他的手。两个人吵起来了，声音越来越大。

"像真人。"蓝璃重复了一遍。

回到木屋的时候，天快黑了。

蓝璃推开院门，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人。白色的袍子，九条尾巴——不对，是一条尾巴。狐狸耳朵，但比之前小了很多。

白雪。

她蹲在井台上，手里拿着一条鱼。鱼在扑腾，水溅了她一脸。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看到蓝璃。

"回来了？"她说。

"你怎么在这里？"蓝璃问。

"我回不去了。"白雪说，"垃圾堆被烧了。我变回了原型。一只普通的狐狸。没有妖丹，没有法力。"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鱼。

"但我能抓鱼。"她说，"我饿了，就抓了一条。"

蓝璃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鱼。鱼还在扑腾，鳞片刮了她的掌心，有点疼。

"进来吧。"蓝璃说。

"不麻烦？"

"不麻烦。"

白雪跳下井台，跟在她后面进了屋。

屋子里挤了五个人。蓝璃、林砚、李想、赵斌、苏晚棠、白雪。六个人。木桌只有四个位置。

"谁去搬石头来坐？"蓝璃问。

赵斌搬了三块石头。李想搬了两块。石头摆在桌边，高低不平。苏晚棠坐上去，晃了一下，差点摔下来。

"别动。"赵斌扶住她的胳膊。

"松手。"苏晚棠甩开他。

"摔了别怪我。"

"摔了也不怪你。"

蓝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她转过头，看着林砚。

"我们缺一口锅。"她说。

"我去借。"林砚说。

"借什么？"

"邻居的。"林砚说。

"我们没有邻居。"

林砚愣了一下。

"那我去买。"他说。

"买什么？"

"火锅。"林砚说，"铜锅。"

蓝璃想了一下。

"好。"她说，"买铜锅。"

林砚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拎着一个铜锅，锅底有个洞。

"漏了。"他说。

"你买的二手的？"蓝璃问。

"没有。"林砚说，"新的。但路上撞了一下。"

蓝璃接过铜锅，翻过来看。锅底确实有个洞，不大，但漏。她用手指戳了一下洞的边缘，铜皮卷起来，刮了她的指腹。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吸了一下。

"有锡箔纸吗？"她问。

"没有。"李想说。

"有胶水吗？"

"没有。"

"有铜片吗？"

"没有。"

蓝璃把锅放在桌上。六个人围着桌子，看着那个漏了的铜锅。

"吃冷锅？"赵斌提议。

"冷锅怎么吃？"苏晚棠问。

"蘸酱吃。"赵斌说。

"蘸什么酱？"

"酱油。"

"有酱油吗？"

"没有。"

白雪从角落里站起来。她走到铜锅前，低头看了一眼锅底的洞。然后她伸出手，指尖冒出一点白光。光很弱，像萤火虫。她把指尖按在洞上，光渗进铜皮里。铜皮开始蠕动，像被加热的蜡。洞慢慢合上了。

白光灭了。

白雪收回手。

"好了。"她说。

蓝璃看着她。

"你还有法力？"她问。

"没有。"白雪说，"那是妖丹的余烬。我没了妖丹，但还剩一点。够补一个洞。"

她坐回石头上。

"吃吧。"她说。

蓝璃去院子里摘菜。她种的白菜长了一茬，叶子绿得发亮。她拔了两棵，根上的泥掉在地上，砸出两个小坑。她把白菜拿到溪边洗。溪水凉，她的手指冻得发麻。她搓了搓手，继续洗。

洗完菜，她又切了豆腐。豆腐是她自己磨的，豆腥味很重。她切的时候，刀刃碰到砧板，发出笃笃的声音。

回到屋里，林砚已经生了火。火在石灶里烧着，柴噼啪响。蓝璃把铜锅架上去，倒进水。水很快开了，冒出白汽。

她把白菜和豆腐放进去。又放了盐。没有别的调料。

六个人围坐在桌边。铜锅在中间，汤在翻滚。白汽往上冒，熏得屋顶的梁木湿了一片。

"谁先来？"蓝璃问。

赵斌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白菜。吹了两下，塞进嘴里。

"烫。"他说。

"烫就慢点吃。"苏晚棠说。

"你管我？"

"我管你。"

赵斌又夹了一片。这次吹了五下。

白雪坐在角落里，没有动筷子。她看着铜锅里的汤，眼睛里有光。不是法力的光，是火的光。

"你不吃？"蓝璃问。

"我不吃素。"白雪说。

"为什么？"

"我是狐狸。"白雪说，"狐狸吃肉。"

蓝璃想了一下。她走到门口，往山上看。树林里有动静。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看到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她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石头打中了兔子的腿。兔子翻了个跟头，不动了。

她走过去，拎起兔子。兔子的腿在滴血。血是温的，滴在她的手背上。她走回屋，把兔子放在桌上。

"吃吧。"她说。

白雪的眼睛亮了。

吃完火锅，天已经全黑了。月亮从山后面升起来，照进院子。蓝璃站在门口，看着月亮。

李想走到她旁边。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蓝璃说，"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什么意思？"

"如果它是真的——"蓝璃说，"那它应该跟原来的世界一样。有国家，有法律，有社会。但它没有。它只有一座山，一座寺，一间木屋。它太小了。"

"小不等于不真实。"李想说。

"我知道。"蓝璃说，"但它缺东西。它缺人。缺故事。缺未来。"

她转过头，看着李想。

"我想让它变大。"她说。

"怎么变？"

"写。"蓝璃说，"继续写。"

"你不是说不能写了？"

"不能像以前那样写。"蓝璃说，"不能写台词，写命运，写结局。但可以写框架。写世界。写山，写水，写路，写人。让这个世界有东西可以发生。"

李想推了推眼镜。

"那谁来写？"他问。

"你。"蓝璃说。

"我？"

"对。"蓝璃说，"你当记录员。你写下来。你发到平台上。读者会看到。读者会来。"

"读者来干什么？"

"来住。"蓝璃说，"来创造。来写他们自己的故事。"

李想愣住了。

"你要把这个世界开放给读者？"

"对。"蓝璃说，"它不应该只属于我一个人。它应该属于所有爱它的人。"

她转过头，看着屋里的其他人。赵斌和苏晚棠在抢最后一块豆腐。白雪在啃兔骨头。林砚坐在火边，看着她。

"你确定？"李想问。

"确定。"蓝璃说。

她走进屋，走到桌前。桌上有一张纸，是她之前写废稿清单用的。她拿起笔，在纸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第五十二章——火锅。"

然后她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李想。

"从下一章开始——"她说，"你来写。"

"我？"

"对。"蓝璃说，"你写。我来说。"

"说什么？"

"说发生的事。"蓝璃说，"说这个世界。说他们。"

她指了指屋里的人。

"说一切。"

李想拿起笔。

"好。"他说。

蓝璃走到火边，坐在林砚旁边。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暖的。她闭上眼睛，靠在林砚的肩膀上。

林砚没有动。他的肩膀很稳。

窗外，月亮升得更高了。山上的树在风里摇。溪水的声音传过来，很远，但清晰。

【作者小剧场】

哈哈哈哈哈第五十二章写完了！！全员火锅局！赵斌不想卖烧饼想当捕快？苏晚棠嫌烧饼咸？白雪用妖丹余烬补锅底？？蓝璃要把世界开放给读者？？让李想当记录员从下一章开始写？？这反转我自己写的时候都在想"到底谁是作者谁是读者"！从38章到52章，十五层反转了！评论区绝对炸：有人说"所以读者才是真正的造物主？"有人说"赵斌苏晚棠这对我磕死了"，有人说"白雪补锅底那个画面好可爱"，有人说"蓝璃要把世界开放给读者，这不就是平台？"——你猜？数据好明天写第五十三章！另外，想看"读者进入世界"的扣1，想看"新角色出现"的扣2，想看"蓝璃和林砚的日常"的扣3！你们选，我写！求收藏求推荐！数据好加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