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着河堤缓步往老街走,落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路边枯草沾着一层薄霜,踩上去沙沙作响。远处街巷里时不时炸开几声爆竹,细碎的红纸屑随风飘到河岸,落在脚边。
齐梓萱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糖糕,咬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她侧头撞了撞林初夏的胳膊:“说真的,光是想想考完试不用早起刷题,我都觉得浑身轻松。上次月考英语完形填空错一大片,我妈天天盯着我背单词,初五这天总算能耳根清净。”
司明辰跟在旁边,慢悠悠拆了颗花生塞进嘴里:“也就今天能松口气,过了初五后天就得重新翻开课本,我妈已经把下周的习题册都备好了。”
“别提习题册!”齐梓萱立刻皱起眉,伸手捂住他的嘴,“说好今天不碰功课,你再提学习,我就把你那份炸年糕全抢了。”
司明辰笑着拨开她的手,眼底藏着纵容:“好好好,不提不提,全依你。等考完试,咱们先去渡口边上那家新开的糖水铺,听说酒酿圆子放满桂花蜜。”
林初夏听着两人拌嘴,指尖摩挲着方才陆予冬递来的空瓷杯,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你开春说河堤会开满野花,是什么花?”
陆予冬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走在最内侧,避开迎面吹来的冷风:“大多是二月兰和小雏菊,沿着河岸一整片,紫白相间,站在船上看最好看。到时候带块布铺在岸边,买点瓜子糕点,能坐一下午。”
“那可得记牢,不许到时候又被作业绊住脚。”林初夏弯着眼笑,鼻尖被晚风冻得微微发红。
“不会,”陆予冬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笃定,“无论多少卷子,都提前做完,绝不耽误约定。”
几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回热闹的主街巷。天色渐渐暗下来,各家各户门口都挂起红灯笼,暖融融的光铺满青石板路,卖花灯、糖画的小摊支了起来,围满闲逛的路人。
齐梓萱一眼瞅见糖画摊子,当即拽着林初夏往前冲:“快看糖画!我要一条龙,迎财神讨个好彩头!”
司明辰无奈跟上,从口袋摸出零钱:“慢些跑,摊子不会跑,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摊主手里的麦芽糖熬得透亮,手腕一转,糖浆落在石板上转瞬成型,一条威风的金龙转眼就做好。齐梓萱捧着糖画舍不得下口,举在眼前转来转去。
林初夏站在一旁看,小声跟陆予冬说:“小时候我总盼着买糖画,家里总说太甜不让多吃,一年也就能吃上一回。”
陆予冬闻言,转头跟摊主道:“再做一只小兔子。”
摊主手脚麻利,片刻就递来一只雪白的糖兔,陆予冬直接递到林初夏手里:“给你,今天不用拘着,想吃多少都无妨。”
林初夏接过糖兔,糖丝微微粘手,心里暖烘烘的:“谢谢你,总记着我喜欢这些小东西。”
几人挤在小摊前,手里各捧着糖画,边走边逛。巷尾传来炒货铺的吆喝声,炒栗子的甜香扑面而来。
齐梓萱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三人:“糖炒栗子闻着太香了,咱们买一袋分着吃好不好?”
“可以,”司明辰点头,“顺便再买点烤红薯,揣在手里暖手。”
陆予冬上前挑了一袋温热的栗子,又拎起两个烤得流蜜的红薯,回头分给林初夏一个。滚烫的红薯隔着薄纸焐热她冻凉的双手,林初夏轻轻呼了口白气。
四人寻了处临街石阶坐下,剥着栗子闲聊。
齐梓萱咬着香甜的栗子,晃着双腿:“初五迎财神,咱们今天又是吃糖又是划船,今年肯定都顺顺利利,考试超常发挥。”
司明辰轻笑:“光靠财神可不够,平日里还是得踏实刷题,不过今天只说吉利话,祝你次次选择题全对。”
“那也祝你数学大题步骤一分不扣!”齐梓萱立刻回怼,眼底却满是笑意。
林初夏剥开一颗完整的栗子,递到陆予冬手边:“借梓萱吉言,咱们四个人今年都得偿所愿,盛夏痛痛快快玩一场。”
陆予冬接住栗子,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指尖:“一定会的,等熬过备考,老街、河堤、渡口,咱们想逛多久就逛多久,不用赶时间,不用惦记功课。”
街边灯笼光影落在四人脸上,远处爆竹声此起彼伏,烟火气裹着甜香萦绕周身。齐梓萱举着金龙糖画对着灯笼晃,司明辰在一旁陪着她说笑,林初夏侧头看着身旁安静温柔的少年,晚风温柔,新年的欢喜满满当当落在心底。不用焦虑习题,不用担忧成绩,此刻只有身边相伴的好友,和初五独有的热闹温柔,这样松弛自在的时光,便是新年最珍贵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