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街巷到处都是迎财神的鞭炮碎红,家家户户院门敞着,锅里咕嘟煮着破五饺子,冷风里混着面粉香与爆竹烟火气。老规矩今日虽要规整杂物,四人一早便说好,卷子习题全数收进柜子锁好,今日只出门闲逛玩乐,半点不碰功课。
林初夏刚帮母亲摆完供桌,正蹲在院门口晒刚炒好的南瓜子,木门就被轻轻叩响。她抬头一瞧,陆予冬站在台阶上,肩头落了点细碎炮仗灰,手里提着两只鼓鼓的布袋子。
“你怎么来得这样早?家里迎财神的事忙完了?”林初夏起身把人让进院里石桌边。
陆予冬把布袋摊开,一兜糖炒山楂,一兜酥脆花生:“长辈们守着供桌闲聊,家里吵得慌,我索性收拾完东西就过来。说好今天不刷题,咱们收拾下直接去找梓萱和司明辰。”
林初夏捏起一颗裹满糖霜的山楂咬了口,眉眼弯起来:“太好了,我还以为初五又要揪着错题不放,昨天在茶馆安安静静坐了一下午,骨头都僵了。”
“过年本就是歇心的日子,总要留一天只管玩。”陆予冬顺势帮她把装瓜子的陶罐封好,指尖碰过她微凉的手背,又若无其事收回。
两人沿着青石板巷往齐梓萱家走,还没进门,院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先飘了出来。
“渡口旁新开了游船,河面冻薄了些但能划小木船,咱们等会儿一定要去!”齐梓萱的声音亮堂堂的。
司明辰慢悠悠搭腔:“就贪玩,昨天还跟我掰扯英语时态,今天半点不提书本了。”
齐梓萱不服气地回嘴:“大过年的总揪着学习说事多扫兴,初五迎财神,就得出门沾沾热闹气!”
两人踏入院门,齐梓萱立马扔下手里的抹布迎上来。
“你们可算来了,我跟司明辰商量半天去处,正愁没人拿主意呢!”
林初夏晃了晃手里装山楂的布袋,笑着开口:“我们俩打算先去巷口小吃摊绕一圈,再往河堤渡口走,今天彻底放空,什么卷子笔记都不拿。”
司明辰眼睛一亮,立刻拍了下手掌:“这主意好,巷口有卖炸年糕和糖糕的,我早就馋了。”
陆予冬淡淡颔首:“河堤风温煦,游人不多,走一走倒也舒心。”
四人结伴拐进热闹街巷,街边小摊一字排开,油锅里滋滋炸着吃食,摊主吆喝声此起彼伏。
齐梓萱拽着林初夏径直冲到炸年糕摊子前,仰头跟老板喊话:“老板,四份甜口炸年糕,多撒白糖!”
司明辰跟在后面补充:“再加两份糖糕,刚出锅的。”
陆予冬站在一旁,顺手掏钱递过去,回头递给林初夏一杯温热桂花甜酒:“刚煮好的,暖手。”
林初夏捧着瓷杯,热气熏得脸颊发烫:“你怎么还记得我爱喝这个?”
“上次逛集市你买过一杯,我记下了。”陆予冬垂眸,耳尖悄悄泛浅红。
四人捧着吃食往河堤渡口走,河面铺着一层薄冰,几艘小木船拴在岸边柳树下。
齐梓萱嚼着年糕,拉着三人往船边跑:“咱们租一艘船划到河中央,吹吹风多自在!”
司明辰故意逗她:“你上次划船差点撞着桥墩,这次可别乱晃船桨。”
“那是上次水流急!今天河面安安稳稳的,肯定不会出事。”齐梓萱梗着脖子反驳,转头又拉上林初夏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规划路线。
租好木船,四人分坐两边,船桨划入微凉河水,漾开一圈圈碎光。
齐梓萱拿着船桨胡乱拨水,溅了司明辰一袖子冰水,惹得司明辰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别胡闹,船晃了小心摔下去。”
齐梓萱吐吐舌头,反倒变本加厉撩起水花往他那边泼,两人闹作一团。
林初夏靠在船舷边,看着两岸覆着薄霜的芦苇,轻声感叹:“平日里总埋在习题里,从来没发现河边这么好看。”
陆予冬坐在她身侧,慢慢划动船桨,声音轻缓温柔:“等开春冰化了,河堤会开满野花,到时候咱们再来。”
在河面漂了大半晌,日头慢慢斜向西边,几人把小船靠回岸边,沿着河提慢慢散步。晚风裹着淡淡的糖香吹过来,鞭炮声远远近近断断续续。
齐梓萱挽住林初夏的胳膊,满眼憧憬:“等中考考完,咱们天天都能这样出来闲逛,不用惦记错题、不用赶作业。”
司明辰走到两人身侧,嘴上故作平淡,眼底却藏着笑意:“到时候整条老街的小吃摊,咱们挨个吃个遍。”
陆予冬望向缓缓流淌的河水,轻声附和:“好好走完备考这段日子,盛夏咱们就赴约,只管尽兴玩乐。”
林初夏望着身边三个并肩同行的少年少女,新年余下的暖意裹着晚风落在身上,心里满是安稳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