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年初四

初四街巷满是迎灶神的烟火动静，家家户户清扫厨房、摆上干果供品，不再像初三那般安静。当地习俗今日宜整理杂物、规整书本，四人约好不必一早就扎进书屋，先各自在家收拾积攒的习题，午后再碰面，不必整日死磕新卷子。

林初夏中午帮家里擦拭灶台，桌上摊着一堆年前考完的试卷，红蓝标记混作一团，正对着乱糟糟的草稿纸发愁，院外传来轻叩门板的声响。

推开门，陆予冬立在台阶上，怀里没抱厚重教辅，只拎着一小篮柿饼与瓜子。

“今天来得倒是晚，不用急着刷题吗？”林初夏侧身请他进小院。

陆予冬将竹篮搁在石桌，目光扫过散乱试卷：“家里长辈忙祭拜，屋里来回走动静不下心，索性来找你。看你卷子全都混在一起，没分类整理？”

“是啊，过年光顾着玩乐，错题全堆着，想复盘都找不到地方。”林初夏耷拉下肩膀。

“我带了牛皮分装袋，标好数学、语文、英语，咱们先分好，再去找梓萱和司明辰。”陆予冬从口袋掏出几个纸袋。

两人整理完一沓试卷，顺着巷子往齐梓萱家走，远远就听见院里传来拌嘴似的交谈。

“英语短语反复写错，你非要死记硬背单个单词，效率太低了。”司明辰无奈的声音飘出来。

齐梓萱立刻反驳：“不单独记单词，完形填空一长串句子根本读不通，你当然说得轻松。”

等二人踏进院门，齐梓萱立马放下手里的英语摘抄本迎上来。

“你们怎么耽搁这么久？我跟司明辰在家背短语，吵半天没捋顺。”

林初夏晃了晃分好科目的纸袋：“在家整理错题耽误了，今天不打算待旧书屋，巷口新开一间小茶馆，隔间清静，我们去那边复盘旧题？”

司明辰眼睛一亮：“比书屋舒服多了，还能点热茶，不用总喝凉豆浆。”

陆予冬淡淡点头：“茶馆客人少，正好专攻年前没弄懂的薄弱题型。”

四人结伴走到巷口茶馆，点四杯温热菊花茶，选了靠窗隔间落座。桌上没有崭新习题册，清一色全是标记满满的错题本、摘抄笔记。

齐梓萱翻开英语试卷，眉头紧锁看向司明辰：“时态语态我总弄混，过去完成时和一般过去时做题总选错。”

司明辰拉过草稿纸，分段举例：“看句子里的时间线索，有先后发生动作就用完成时，单纯陈述过往事件只用普通过去式，分开对比就不会乱。”

齐梓萱盯着纸上例句小声嘟囔：“讲题条理明明这么清楚，平时说话非要句句呛我。”

“我只是不想你考试白白丢分。”司明辰嘴上不肯软，却把自己整理的时态笔记推到她手边。

一旁林初夏对着数学二次函数错题反复演算，越算越烦躁，笔尖重重点在草稿纸上。

陆予冬察觉到她的低落，轻轻挪椅子靠近：“顶点坐标配方总出错？”

“每次配方常数项都会算错，一套卷子能错两三道同类型题。”林初夏把练习册推过去。

陆予冬拿起铅笔，一步步拆分演算步骤：“先把二次项系数提出来，常数项内外同步加减，一步一步别跳步，就能避开计算失误。”

他语速放得平缓，一点点拆解易错点，林初夏听完豁然开朗，连忙拿出笔记本记下技巧。

消磨大半午后，窗外阳光渐渐柔和，齐梓萱合起本子伸了个懒腰。

“一直闷在屋里复盘错题，浑身都僵了，要不要去河堤边走一圈？”

司明辰收起帆布包：“顺路买份炸年糕，刚才坐一下午，早就饿了。”

陆予冬看向身侧的林初夏，轻声开口：“再过几日就要收心准备开学，像这样悠闲凑在一起梳理错题的机会，之后很难再有。”

林初夏望着河面缓缓流动的溪水，轻轻应声：“过年短短几天，和你们一起看书刷题，倒也不觉得备考枯燥。”

齐梓萱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说：“等中考结束，夏天我们不用带任何书本，专门逛遍整条老街，吃遍所有小吃摊。”

司明辰撇撇嘴，眼底却藏着期待：“前提是咱们都稳住成绩，不然家长不会允许我们出门闲逛。”

“那我们这段时间一起踏实努力，等盛夏赴约。”

陆予冬微微颔首，晚风拂过河岸，少年人的笑语混着淡淡的茶水清香，藏着新年未尽的温柔，也藏着奔赴中考、等候夏日的小小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