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城郊小院的聚餐尽兴而归,几人各自在家歇了一晚,大年初三本地习俗讲究闭门休宅,不走远亲、不赴繁宴,街巷褪去昨日摩肩接踵的热闹,安静了大半。昨夜残雪尽数消融,路面浸着一层湿润水汽,晨间薄雾薄薄笼着老屋屋檐,路边枯树枝条上悄悄鼓出细碎嫩芽,初春的温软风一吹,连寒气都散得干干净净。
林初夏不用早起备拜年礼盒,一觉睡到近午,简单扒完一碗粥,揣上两本习题册,按昨晚约定往巷尾旧书屋走。刚到书屋青砖门口,就看见陆予冬斜倚墙根等她,怀里抱着厚厚一摞教辅,另一只手拎着两杯热豆浆。
“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我算快的。”林初夏快步走上前。
陆予冬把温热豆浆塞进她掌心,轻声道:“家里长辈都在屋里喝茶闲聊,吵得静不下心,索性早点过来等你。昨天逛集市耽误了两套数学卷子,正好趁今天补完。”
林初夏捧着豆浆暖手,吐了吐舌头:“我昨天只顾着吃糖画、听戏,回家翻书看两行就犯困,压根没动笔。”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拌嘴似的交谈声,齐梓萱抱着几本摘抄本走在前,司明辰拖着装满试卷的帆布书包跟在后,一脸不情愿。
“你还好意思说我,大清早拍我家门,搅得我懒觉都睡不成。”司明辰没好气开口。
齐梓萱回头瞪他一眼:“初三难得清闲,在家躺着刷手机多浪费,书屋安安静静,正好收心刷题。等到开学各科进度赶上来,有你熬夜补的。”
司明辰撇撇嘴:“过年就三天放松日子,初二陪你逛庙会,初三还要自习,这年过得比上学还累。”
四人凑到一处,齐梓萱笑着看向林初夏和陆予冬:“还好你们俩也打算学习,不然就我跟他两个人,做题都没劲头。”
林初夏点点头:“我妈一早还念叨,让我别光贪着过年玩乐,中考越来越近,得稳住状态。”
陆予冬淡淡附和:“长辈说得没错,短暂放松过后,还是要把心思放回课业上。”
推门走进旧书屋,屋内烧着炭火,暖意融融,靠窗的木桌空着,四人并排坐下,摊开书本纸笔,片刻后只剩下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
没过半小时,林初夏对着一道几何证明题卡住,笔尖反复戳着草稿纸,眉头轻轻皱起。陆予冬余光瞥见她的模样,轻轻挪了挪椅子凑近。
“哪道题不会?我看看。”
林初夏把练习册推过去:“这道辅助线我试了两种画法,都推导不出结论,卡半天了。”
陆予冬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起图形:“你思路绕远了,连接这条对角线,再用全等三角形转换边长,一步就能理顺。”
他慢慢讲解步骤,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两人听得见。林初夏听得豁然开朗,连忙点头:“原来是这里想岔了,难怪算半天不对,多亏有你。”
另一边,齐梓萱对着英语完形填空发愁,咬着笔杆小声叹气。司明辰瞥了她好几眼,终是不耐地探过头。
“单词不认识还是逻辑捋不通?”
齐梓萱指了指文中一处短语:“这个固定搭配我记混了,两个选项来回纠结。”
司明辰指尖点在单词旁:“课本下册单元词组,上次月考刚考过,你当时还写错被扣两分。”
齐梓萱脸颊微微发烫:“过年几天没翻单词本,全都忘干净了,你别总拿错题挖苦我。”
“我只是提醒你,总记不住考点,模考又要丢分。”司明辰嘴上不留情,却顺手把自己的单词摘抄本推到她面前,“这里整理了全部常考搭配,你对照着记。”
齐梓萱眼底漾起笑意:“算你还有点良心,等中午我请大家吃街边炸年糕。”
司明辰挑眉:“不用你请,我带了零钱,不过年糕要加辣。”
一上午埋头刷题,不知不觉日头斜斜偏西,窗外光线柔和下来。陆予冬合上习题册,伸了个懒腰开口:“差不多到饭点了,书屋老板也要收拾歇晌,我们出去走走。”
几人收拾好书本走出书屋,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家门口晒着腊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
齐梓萱伸了个懒腰:“一下午闷在屋里做题,脑子都僵了,不如沿着巷边河堤散散步。”
林初夏应声:“好啊,河堤边上风舒服,正好歇歇眼睛。”
四人沿着河岸缓步慢行,河面薄冰早已消融,流水缓缓淌着。
陆予冬侧头看向林初夏:“再过段时间就要开学,之后每周只有周末能稍微放松,像今天这样凑在一起自习的机会不多了。”
林初夏轻轻应声:“一想到之后成堆的试卷就头疼,不过有你们一起刷题,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司明辰走在身侧,听见这话嗤笑一声:“说得轻松,等下次模考排名出来,该焦虑还是焦虑。”
齐梓萱撞了撞他肩膀:“少说点丧气话,大家一起努力,总比独自埋头硬扛强。等考完中考,夏天我们还能再结伴逛集市,不用惦记习题。”
提到盛夏,几人都安静下来,眼底藏着少年人独有的期许。
陆予冬轻声开口:“一定会的,等熬过备考这段日子,我们还有大把清闲时光。”
晚风慢慢吹起,带走白日刷题的疲惫,巷间家家户户飘出晚饭饭菜香气,新年的余温还萦绕在身边,四个少年并肩走着,闲话习题、闲话年味,也悄悄期许着盛夏那场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