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发现

那时候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小学吧。那时候她还没学会伪装，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生气的时候会跟人吵架，开心的时候会抱着张真源转圈。

后来呢？

后来她爸妈离婚，她妈妈改嫁，她跟着她妈妈来到了丁家。继父人很好，丁程鑫对她也不错，但她总觉得那个家不是自己的。

她开始学着收敛自己。

学着在大人面前乖巧，在同学面前温和，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一个“省心”的孩子。

久而久之，她都快忘了那个会抱着人转圈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手机震动。

“七个脑袋”在绿泡泡上发来消息：睡了吗？

她回：没。

他说：我也没。打一把？

她说：不打，明天要早起。

他说：你几点起？

她说：七点。

他说：那你还有八个小时可以睡，现在不睡也没关系。

原也差点笑出来。

这是什么直男数学？

她打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他回：我不幽默，我只是想再打一把。

原也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这个人，平时不会这么粘人。

她问：你今天怎么了？

他隔了很久才回：没什么，就是有点烦。

原也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想问“烦什么”，但又觉得问多了不像自己。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哦。

他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原也看着那个表情包，心跳漏了一拍。

她好像，有点想见他。

……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一秒，就被她掐灭了。

见什么见？

网恋奔现这种事，狗都不干。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强迫自己睡觉。

黑暗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马嘉祺今天在打游戏。

那个界面，是她和“七个脑袋”常玩的那款。

巧合吧。

这游戏玩的人很多，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七个脑袋”说话的语气，跟马嘉祺那种温吞吞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马嘉祺看起来就是那种脾气很好、从不骂人的好学生。

而“七个脑袋”？

他也会骂人，有时候骂得比她还凶。

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原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

而此时，客厅里，马嘉祺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点开消息。是原也发过来的。

“睡了？”

他看了一眼原也紧闭的房门，打字：还没。

“我也是。睡不着。”

他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起白天那个女孩进门时，在他电脑屏幕上停留的那零点一秒的目光。

想起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想起丁程鑫说她打游戏很凶时，她低头掩饰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了。

从第一次在游戏里匹配到她，从她开麦骂人的第一句话，他就知道，她是原也了。

那声音，他听过太多次。

只是她不知道。

他也不想让她这么早就知道。

马嘉祺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那道从原也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弱光线。

他在等。

等她发现的那一天。

等她无处可逃的那一天。

……

原也放下手机，她觉得心里一直很烦，但是又不知道在烦什么。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马嘉祺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早点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