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且消消气。虽说那安怡郡主嫁与了殿下,可殿下心中所念之人,始终是您啊。”秀儿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何琪儿,目光中满是担忧与恳切。
说起来,这何琪儿也算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即便她是通过算计才得以嫁入三皇子府,可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她便牢牢抓住了秦筝的心。即便有正妃柳世曼从中阻拦,秦筝一个月里大半的日子仍旧留在何琪儿的房中。
这样的局面,倒也算不辜负何琪儿当初费尽心机的筹谋了。
“说的也是。”何琪儿微微颔首,眉宇间透着几分思索,随后又开口问道,“不知那安怡郡主如今栖居何处?与殿下成婚之事定于何时?又该行何种礼?”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试探之意。
秀儿沉吟片刻,低声说道:“姑娘,安怡郡主如今住在宫中一处偏僻的宫殿里,下月初一便要成婚了……”话到此处,她却突然顿住,嘴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终究没敢再吐露半分。
那未尽的话语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也悬在两人之间,引得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倒是说呀!行何礼进门?”何琪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不耐与催促,似一阵突如其来的疾风,直直撞入寂静的空气里。
秀儿见主子面露愠色,连忙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好像……是以正妻之礼过门的。”那一句话出口,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说错了一个字,惹得主子更加不悦。
“正妻之礼?”何琪儿冷笑了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与怒火。
她纤手一扬,“啪”的一声脆响骤然炸开,那只精美的青瓷茶杯便从她指尖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瓷片,仿佛她此刻压抑不住的情绪一般四散飞溅。
“姑娘……”秀儿唇瓣轻启,似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然而当她抬眸瞥见自家主子那冷若冰霜的神情时,所有的话又如潮水般退去,悄然咽回了腹中。她只得噤声,将未尽之意化作一缕无声的叹息。
“秀儿,把这些碎瓷片收拾了,今日之事万不可外传。绝不能让柳世曼那贱人抓了把柄去。”何琪儿很快冷静下来,眉眼间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轻声吩咐道。
“是。”秀儿轻轻点头,目光沉静地示意站在一旁胆战心惊的小丫鬟上前收拾满地的碎瓷片。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要将这片混乱压回平静。
小丫鬟低着头,手指微微发抖,怯生生地挪动脚步,生怕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更大的责难。
片刻之后,小丫鬟悄然拾起地上的碎瓷片,低眉顺目地退了出去。
何琪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软榻,像是在无声地敲击内心的波澜,又仿佛只是无意间的动作,却让整个房间显得愈加静谧而深沉。
“秀儿,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何琪儿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是。”秀儿微微低头,应声后默然转身,轻巧的脚步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随即房门被悄然合上,留下一片寂静笼罩在房间内。
夜北,广华宫
“娘娘,安怡郡主被北凉皇帝赐婚给三皇子做侧妃了。”美月轻声说着,手中的玉簪微微一顿,又继续为谢锦依簪起发来。
她的声音像是一缕轻烟,在寂静的寝殿中袅袅散开,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谢锦依垂眸不语,只任由那冰凉的玉簪触碰着青丝,仿佛心思早已飘远。
谢锦依微微一怔,眸光轻颤,随即开口问道:“侧妃?此事陛下与父亲可曾知晓?”她的声音仿若飘在空中的细羽,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心底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美月轻轻颔首,声音温婉而笃定:“嗯,想来陛下与摄政王应该已经知晓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仿佛将某种沉重的负担悄然卸下,却又隐隐透出对局势的一丝忧虑。
谢锦依轻叹一声,未再开口。她与夏侯纯之间的不合,早已是满京城人尽皆知的事实。
然而此刻,她心中却仍不由自主地为夏侯纯的未来牵挂着,那抹隐忧如细密的丝线,在她心头悄然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