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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默契

综小说:双强绥瑜

北夷人是在第四日黎明发动总攻的。

他们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派去东侧山脊的斥候一个都没回来,苍水河下游的冰面一夜之间裂成了蜘蛛网,而北境军的主力非但没有分散防守,反而像一只攥紧的拳头一样集结在鹰嘴峡正面。北夷主帅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支只会被动挨打的边军,而是一个早就布好的口袋阵。但他明白得太晚了。

号角声撕裂了北境冬夜的寂静。北夷骑兵从正北方向压过来,马蹄踏得冻土都在发颤,黑压压的一片,像一道涌动的黑色潮水。

燕绥立马于阵前,银甲上凝了一层薄霜。他手中长刀横于马侧,刀锋映着雪光,冷冽如冰。楚瑜在他右侧,黑马躁动地刨着蹄子,他抚了抚马鬃让它安静下来,从箭壶中抽出三支箭,两支搭在弓弦上,一支衔在齿间。两人没有交谈,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策马冲了出去。

北夷骑兵的先锋是两队轻骑,试图从左右两侧包抄。燕绥带一队骑兵迎上左侧那股,楚瑜则勒马转向右侧,黑弓拉满,三支箭同时离弦。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北夷骑兵应声落马,箭矢分别钉入一人咽喉、一人胸口、一人马颈。

“燕绥,右边又上来一股!”楚瑜在收弓换箭的间隙高声喊道。

燕绥一刀劈翻面前的北夷骑兵,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他拨转马头向右穿插,楚瑜则默契地策马向他靠拢。两匹马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弧线,交汇的那一刹那,楚瑜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燕绥伸手一捞——楚瑜的手搭上他的手腕,借力旋身,稳稳落在他的马后。两人的后背猛地撞在一起。

“左边五个。”楚瑜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弓弦已经拉满。

“右边四个。”燕绥的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映出正面冲来的敌骑。

楚瑜率先松开弓弦,三支箭连珠而出,左边两个骑兵应声栽倒。燕绥策马前冲,长刀横扫逼退正面之敌,刀势未尽又反手一撩,逼退了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第三个骑兵。就在他收刀不及的一刹那,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入他身后一个北夷骑兵的眼窝——是楚瑜替他解决了身后的危险。紧接着燕绥俯身一刀斩断另一名敌骑的马蹄,北夷人连人带马栽进雪地里。两人后背始终紧贴着,隔着两层冰冷的甲胄,却能在刀箭交错间感知到对方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与此同时,两个北夷骑兵悄悄绕到了侧后方。他们盯上了楚瑜——那个骑在黑马上、箭无虚发的年轻人显然不是普通将领。他们从箭壶中抽出涂了毒的长箭,瞄准了楚瑜的后背。

贺兰安正蹲在不远处一块覆霜的岩石旁边,给一个受伤的北境军士卒包扎伤口。他今日没有穿靛青常服,换了一身利落的深灰短打,袖口收紧,腰间别着两把短刀。他听到弓弦声,抬眼一瞥,看见那两支毒箭正对准他家主子。他放下伤兵,站起身来,右手从腰间摸出两枚飞镖,左手拍了拍衣摆上沾的雪屑。

两道寒光划破晨雾。

第一枚飞镖钉入左侧弓箭手的喉咙,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仰面倒下,毒箭脱手射偏,斜斜飞进了雪地里。第二枚飞镖紧随其后,正中右侧弓箭手的右眼。那人惨叫着捂住脸,从马背上翻滚落地,很快便没了声息。贺兰安弯腰拾起落在雪地上的一支毒箭,看了看箭头淬的乌青色毒药,面无表情地将箭折成两截,扔在一旁。

燕绥和楚瑜同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贺兰安拍了拍手上沾的雪屑,朝两人微微欠身:“殿下、将军,继续。”

楚瑜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头去继续拉弓。

战斗仍在继续。一个北夷百夫长从侧翼突入,此人使一杆长矛,马术精湛,连挑两名北境军步卒,竟直直朝楚瑜的方向冲来。燕绥策马横刀拦住去路,长刀与长矛在雪地上交击数合,火星四溅。楚瑜连射两箭都被对方用矛杆拨开,咬了咬牙,从箭壶中抽出最后一支箭,深吸一口气,在燕绥一刀逼退百夫长的瞬间放出冷箭,正中对方坐骑的前腿膝关节。战马哀鸣一声轰然倒地,百夫长被甩出数丈远。

他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是血,手里还握着那杆长矛。燕绥下马拔刀朝他走去。就在这时候,一团橘色的影子从乱军中蹿了出来。

北夜已经不再是去年那只趴在窗台上啃磨牙棒的小毛球了。它长大了许多,肩高已经过了燕绥的膝盖,虎纹变得清晰分明,额头的王字不再是一团模糊的淡墨,四只爪子上的指甲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它浑身沾满了雪屑和泥水,胡须上挂着冰碴,但它没有停下。那个北夷百夫长正举起长矛准备朝燕绥掷出最后一击——北夜从侧方扑了上去,将他撞翻在地。百夫长挣扎着翻身,想去拔腰间的短刀,北夜没有再给他机会。它低下头,利齿精准地咬住了百夫长的喉咙。那人手中的短刀还举在半空中,便无力地垂落在地。

燕绥收住脚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自己养大的那只小老虎。北夜松开口,退后一步,低头看了看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敌人,又抬起头来看燕绥。它的嘴角还沾着血,胡须上挂着冰碴和几点暗红,但圆眼睛里却依旧是每次讨羊奶喝时的亮光。它朝燕绥嗷了一声,尾巴在雪地上摇了摇,拍起一小片雪屑。

燕绥转头看向楚瑜。楚瑜正策马小跑过来,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和北夜。他的箭壶已经空了,黑弓挂在马鞍旁,脸颊上沾了一道血痕,是他自己的,大概是被流矢擦伤的,但他毫不在意地抬手用袖子随便蹭了蹭血迹,随即朝燕绥扬了扬下巴,笑容里带着几分骄傲、几分理所当然。

“看什么看?”楚瑜说,“在东宫里待了那么久,不是白待的。你以为本太子每天让它在书房里追布球,就是为了让你开心?它见过我练箭,见过贺兰安练刀,闻过火药味,听过战鼓声。我驯了它那么久,总不能让它只会叼鞋子和翻院墙吧?”他说着翻身下马,走到北夜面前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它嘴角的血迹,揉了揉它的耳朵。北夜眯起眼睛,把脑袋往他掌心里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摇得比刚才更快了。

“它每天趴在窗台上看你练刀,你以为它只是在晒太阳?”楚瑜抬头看着燕绥,凤眼里映着雪地反射的晨光,“它是在学。”

燕绥低头看了看北夜,又看了看楚瑜。他还记得去年秋天北夜第一次跳进泥潭时笨拙的模样,记得它被楚瑜按在水潭里洗澡时委屈的嗷叫,记得它在东宫窗台上趴着等他来接时耷拉着耳朵的可怜相。他不知道楚瑜从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它的,大概是在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楚瑜一个人在东宫,对着那只越长越大的小老虎,一点一点地教它扑咬、追踪、锁喉。他没有问,只是在北夜面前蹲下来,用粗糙的指腹擦了擦它鼻梁上沾的雪屑。

“回去给你加一碗羊奶。”

北夜的耳朵猛地弹起来,尾巴在雪地上扫出了一个扇形。燕绥看了楚瑜一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以后如果它犯了错要罚它不准喝奶——我不是偏袒。”

楚瑜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拍了拍北夜毛茸茸的头顶。“今晚加两碗,本太子准了。”2

段评

求更新,想看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