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元青孤身回到自己的院落,关上房门的瞬间,
周身的暴怒与悲凉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冷静。
他坐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将过往种种细节在脑海里反复梳理。
他忽然想起,章颜此次,
不仅能开口说话,就连鱼尾也化作了双腿。
从前她那般虚弱,连行走都需人搀扶,
如今却恢复得这般彻底,其中定然藏着蹊跷。
想到此处,他立刻抬手,
唤来身边最得力的亲信,语气郑重。
“你去暗中查探,近日大公子的院子,是否请过大夫,
或是府中药材库有无药材调动记录,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手下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
转身快步离去,不过半个时辰,便匆匆折返回禀。
“回世子,属下仔细清查,大公子院内从未请过大夫,
府中药材库也无相关调动记录,全无异常。”
随元青闻言,缓缓抬眼。
全无异常?
他猛地瞪大双眸,过往被他忽略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他忽然想起,从前章颜一直与他亲密相伴,还总说待在他身边,
便不会有饥饿感。
他早前便心存疑虑,此刻更是彻底想通,
章颜定然是依靠精气维系生机。
齐旻是前朝皇太孙,血脉本就与寻常人不同,难道是他的精气,
更能滋养阿颜,才让她短短几日便能开口、彻底恢复?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阿颜才会选择留在齐旻身边?
心头瞬间翻涌起浓烈的酸涩与不甘,可转念一想,又涌上一丝欣喜。
他死死攥紧掌心,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和章颜相处的所有过往。
从初见她的那一刻起,两人相伴的每一个朝夕、每一个眼神。
她对他的爱意,从来都是赤诚又热烈,
毫无保留,这份心意根本做不了假。
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变心。
而他,才是最该后悔的那一个。
他明明从未碰过父王送来的刘婉儿,
明明那场闹剧从头到尾都是齐旻的圈套,
可他却没能及时向她解释清楚。
才让她在绝望中,对自己说出那般决绝的话。
随元青深吸一口气,彻底冷静下来,
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他不能就这么放手,眼下最重要的,是寻一个合适的时机,
再见阿颜一面,把所有误会全盘说清。
父王早已解除了他的禁足令,
他有足够的机会,去靠近章颜,挽回这份感情。
章颜醒来时,齐旻已经沉沉睡去。
他睡得格外安稳,嘴角还浅浅带着笑意。
面容精致俊美,毫无平日阴狠算计,
一头银色长发肆意散落。
章颜沉默无言,默默穿上衣衫。
她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竟没有半个守卫。
她忽然想起。
昨日随元青能轻易闯进来,
从不是巧合。
是齐旻一心护住她的秘密,
也是他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
他不许任何下人多看她一眼,
才让院落空空荡荡,毫无防备。
月色温柔洒落一身,
柔光轻轻裹住章颜。
长发如海藻般垂落肩头,
肌肤莹白剔透,在夜色里泛着近乎妖异的柔光。
眉眼清冷绝色,唇色柔软嫣红,
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朦胧水汽。
孤身立在月下,不染凡尘。
章颜静静望着夜空,心底一片茫然。
往后余生,
难道就要一直陪在齐旻身边吗?
他真的可以,永远压制住自己嗜血失控的本能吗?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
一双手突然从身后猛地伸出。
死死捂住她的唇,
同时将她狠狠扣紧抱入怀中。
章颜瞬间瞪大双眼,拼命想要挣扎逃离。
可鼻尖萦绕着无比熟悉的气息。
是随元青。
不等章颜反应过来。
随元青猛地转身,直接将她拽进一旁僻静的空房。
他上前一步,狠狠将章颜按在冰冷墙壁上。
目光灼热又痛苦,一瞬不瞬死死凝着她。
捂住她唇的手缓缓松开。
章颜刚要出声质问。
随元青便不顾一切,猛地低头吻了上来。
强势又滚烫的气息尽数席卷而来,霸道浓烈,不肯松开分毫。
他心底疯狂想念属于她的味道。
缠绵炽热的触碰之下。
章颜眼底瞳孔,一点点缓缓染上诡秘冰蓝。
指尖发痒,尖利指甲险些不受控制破土而出。
嗜血本能骤然躁动。
她心头一惊,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将他狠狠推开。
气息慌乱又紧绷,声音带着颤抖:
“随元青!你……你想干什么?”
随元青被她狠狠推开,踉跄着退了半步,却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眉眼弯起,一脸少年气,可眼底却翻涌着滚烫的侵略感。
他死死盯着她,眼神炽热得像要将她烧穿,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阿颜。”
章颜被这声喊得浑身一颤,心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恶心。
她猛地想起,眼前这人,为了换取自由,早已接受了父王安排的妾室。
他吻过别人。
胃里一阵翻涌,满心的厌恶与排斥。
她下意识抬起手背,狠狠擦过自己方才被他吻过的唇。
力道重得近乎自残,布料蹭得唇瓣生疼,几乎要破皮。
她一边擦,一边冷笑出声,语气冷硬:
“不管你想干什么,随元青。
我现在是你大哥的人,是你嫂子。
请世子殿下,自重。”
随元青脸色骤然沉沉冷了下来,
可唇角的笑意,却反而越来越大。
“嫂子?什么嫂子?”
他心底早已清楚,齐旻根本就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大哥。
方才看见她狠狠擦着嘴唇的动作,更是被狠狠刺痛,
误以为她是在为齐旻守身如玉。
语气骤然狠戾:
“明明就是他用尽阴谋诡计算计抢走你,
你居然还对他这般死心塌地,阿颜。”
他猛地俯身凑近,双手死死按住章颜的双肩。
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浸在月色柔光,一半隐在暗处阴影里,
神情危险又诡异,疯狂得让人心头发寒。
章颜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满心恼怒涌上心头,奋力挣扎着,厉声大喊:
“放肆!”
随元青低低笑出声,
双手依旧紧紧扣着她的肩膀不肯松开。
他凑近她耳畔,气息灼热又暧昧:
“你忘了吗,阿颜?
你早就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你忘了我们从前,一次次亲热缠绵的模样。”
他微微眯起眼,脸上带着回味般的笑意,
还轻轻歪了歪脑袋。
“不容我放肆?
我也放肆过多回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一寸寸往下。
黏腻滚烫的视线毫不遮掩,从头到脚,像目光在一遍遍舔舐她的全身。
他慢慢俯身,再度逼近她的唇瓣。
“看来我大哥……”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嘲讽至极。
“哦不对,是尊贵的皇太孙殿下。
味道很不错啊,把你滋润得这般动人呢,阿颜。”
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疯狂、嫉妒。
章颜心底猛地一颤,满心恐惧。
她一直知道他骨子里危险又残忍,
可除却初见那日,他极少在她面前露出这般阴狠偏执的模样。
恐惧逼得她彻底冷下心肠,冷笑一声抬眼回击,还故意挑衅地挑起眉:
“对啊,那又怎么样?
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美味。
比起你,他要强太多了,随元青。”
随元青原本满心都只想好好解释、只想挽回她。
可只要一靠近章颜,他就再也克制不住骨子里偏执疯狂的本性。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忍不住带着刺,理智早已摇摇欲坠。
尤其是听见她方才那句刻意伤人的挑衅,
他整个人濒临彻底疯狂,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章颜,我随元青此生最恨背叛。
可唯独对你,不一样。”
他闭上双眼,强迫自己稍稍平复情绪,声音沙哑至极:
“你知道吗……我到底有多爱你。”
“父王强行塞给我的妾室刘婉儿,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她。”
说着,他忽然自嘲又希冀地笑了起来:
“我都懂。
你不过是暂时靠近齐旻,
只是借着他的血脉精气,治好自己透支的身体、养好伤势、恢复力量而已,对不对?”
他满眼忐忑期待地望着她,拼命忽略她刚刚扎心的话语,只想听到一句肯定。
章颜只是静静沉默着,不愿辩解,也不愿承认。
随元青瞬间心头一紧,凭着直觉瞬间认定——自己猜对了。
他死死攥紧她的肩膀,劫后余生一般狂喜地笑出声:
“阿颜,你心里爱的,自始至终还是我,对不对?”
见她迟迟不开口,他越发焦急慌乱,一遍遍追问:
“你说,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