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追查陈默

外勤组的调查消息，源源不断传回市局，经过两个小时的密集排查，凶手的身份线索，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严浩翔传回的信息显示，陌生男子的老家，锁定在南城下属青溪县的一个偏远村落，而村里符合年龄、身高、身世条件的，只有一个人——陈默。

这个名字，很快被调取出来，所有信息摆在了调查组的桌面上。陈默，男，30岁，青溪县人，十年前714矿难中，父亲陈建军是矿场一线矿工，不幸遇难，母亲在矿难后一年，因悲痛过度、积劳成疾，病逝家中，无其他兄弟姐妹，孤身一人。早年成绩优异，考入省城警校，就读刑事侦查专业，大三期间，因与他人发生冲突，将人打成重伤，被警校开除学籍，此后便外出打工，行踪不定，长达七年没有回过老家，与村里所有亲友断了联系。

这份履历，让调查组所有人都心头一震，完全符合凶手的所有画像：警校背景，精通刑事侦查、反侦察手段；受过专业训练，动手能力强；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具备长期筹备复仇的所有条件；与矿难有直接亲属关系，拥有最强烈的复仇动机。

马嘉祺当即拍板，由严浩翔执行伪装潜入任务，前往青溪县陈默老家，深入挖掘线索，获取更多关键信息。接到指令后，严浩翔迅速更换伪装，换上洗得发白的旧牛仔裤、灰色夹克，背着破旧的双肩包，刻意模仿青溪县当地口音，以外出务工返乡、寻找旧友的身份，低调进入村落，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村落偏远，交通不便，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孩童，氛围安静却萧条。严浩翔先是来到村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顺势递上一根烟，和小卖部老板闲聊起来，语气自然，毫无破绽。

“大爷，跟您打听个人，咱们村的陈默，您知道他现在在哪不？我是他以前的工友，过来办点事，想找他坐坐。”严浩翔语气随和，一脸诚恳。

小卖部老板叼着烟，眯着眼想了想，叹了口气，语气唏嘘：“陈默啊？那孩子早就不回村喽，命苦的娃。他爸当年在矿上没了，他妈也跟着走了，他考上警校又被开除，从那以后，就出去打工，七八年了，逢年过节都不回来，村里没人知道他在哪，也联系不上他。”

“他以前在村里，是啥性子啊？怎么会被警校开除呢？”严浩翔不动声色，继续追问。

“以前啊，那可是村里最懂事、最争气的娃，学习好，又勤快，放学就帮他妈下地干活、做家务，见了长辈都有礼貌，谁见了都夸。”老板回忆起当年，语气满是惋惜，“自从他爸没了，整个人就彻底变了，不爱说话，不跟人来往，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眼神冷冰冰的。后来考上警校，本以为熬出头了，谁知道打架伤人被开除，从那以后，就彻底没了音讯。”

“他爸当年在矿上，跟其他人相处得咋样？有没有跟谁结过怨？”严浩翔找准核心问题，缓缓问道。

提到这个，老板的神色变得谨慎了一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要说怨，那肯定是跟矿上的当官的不对付。他爸陈建军，是矿上最实在的矿工，心眼好，当年矿洞渗水，他第一个站出来反映，找的就是后勤主管王建国，还有矿长李大山，结果呢？王建国扣了他的工资，说他造谣生事，李大山直接骂他多管闲事，不让他再提这事。两人吵过好几次，闹得很僵，没过多久，矿难就发生了，陈建军也没了。”

“除了王建国、李大山，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副矿长李建国，负责安全的，也是一路货色，对隐患视而不见，就知道赶工期、追产量。”老板叹了口气，“当年遇难的矿工，都是咱们周边村子的，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根本不是意外，可人家有权有势，花钱把事压下来了，咱们老百姓，只能忍气吞声，没地方说理去。”

严浩翔心里了然，所有信息都和案件完全吻合，陈默的复仇动机，彻底清晰。他又闲聊了几句，确认没有更多信息后，转身前往陈默的老家。

那是一栋破败的土坯房，院子里长满了齐膝的杂草，房门的铁锁早已锈迹斑斑，显然多年无人居住。严浩翔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动作轻巧地打开锈锁，推门走进屋内。屋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家具破旧不堪，布满尘土，墙角结满蛛网，处处透着荒凉。

他没有丝毫懈怠，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在卧室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用工具打开铁盒后，里面装着三样东西：陈默的警校录取通知书，早已泛黄；几本厚厚的犯罪心理学、刑事侦查学专业书籍，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一本封面破旧的日记，记录着他这些年的所有心事。

严浩翔拿起日记，逐页翻看，指尖微微用力。日记从十年前矿难发生当天开始，一直写到他被警校开除，字里行间，全是对父亲离世的悲痛、对责任人的怨恨、对世道不公的控诉，以及积攒了十年的复仇执念。

“7月14日，爸没了，被埋在矿洞里，永远回不来了。他们说这是意外，可我知道，不是，是王建国、李大山他们，害死了爸，害死了二十七个叔叔伯伯。”

“妈天天哭，身体越来越差，她去找他们要说法，被人推搡打骂，连门都进不去，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公道。”

“我考上警校了，我要当警察，我要查清真相，把所有坏人绳之以法，给爸一个交代，给所有遇难者一个交代。”

“他们依旧逍遥法外，升官的升官，养老的养老，没人在意二十七条人命，没人在意我们这些失去家人的人。法律管不了他们，公道不会自己来，那我就自己讨。”

“被警校开除了，也好，再也不用被规矩束缚，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他们血债血偿。”

一页页日记，一行行血泪，彻底勾勒出陈默的心理轨迹：从一个阳光上进的少年，到失去双亲、求告无门的青年，再到被仇恨裹挟、决心复仇的凶手。严浩翔看完最后一页，心里五味杂陈，同情他的遭遇，却也痛恨他用极端的方式，践踏法律、践踏生命。

他将日记、录取通知书、书籍全部妥善收好，第一时间给马嘉祺拨通电话，语气低沉却清晰：“马组，确认无误，凶手就是陈默，我在他老家找到了日记，完整记录了他的复仇动机与筹备过程。另外，村里老人说，陈默早年跟着表哥学过格斗、野外生存，他表哥是退伍军人，这也解释了他的专业作案手法。”

“立刻排查陈默近半年的行踪，重点核查他是否返回南城，核对所有命案案发时间，他是否具备作案时间。”马嘉祺立刻下达指令，语气坚定。

“收到。另外，我查到，陈默近半年在南城一家网吧有多次上网记录，地址在老城区，我已经把地址发给刘耀文。”

挂断电话，刘耀文立刻同步行动，快速调取网吧监控、上网记录，短短二十分钟，就有了新的突破：“马组，陈默在网吧，多次浏览十年前矿难的内部资料、四起连环命案的警方通报，还登录过一个隐秘的地下论坛，里面全是矿难遇难者家属，聚集控诉当年的不公，讨论追责事宜。更关键的是，他多次搜索副矿长李建国的住址、出行规律、日常作息，下一个目标，就是李建国！”

“所有人立刻行动！”马嘉祺猛地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语气急促，“宋亚轩带外勤队封锁景湖苑所有出入口，张真源协同布控，丁程鑫、贺峻霖原地待命，严浩翔从青溪县直接赶往景湖苑，我立刻带队前往，全力保护李建国，实施抓捕，绝不能让陈默再次作案！”

“收到！”

一时间，市局警笛大作，数辆警车快速驶出，朝着景湖苑疾驰而去，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抓捕行动，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