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血腥味浓重刺鼻,横七竖八的黑衣刺客尸身倒伏在乱草枯枝之间。
六人收稳兵器,呼吸微促,无人有半分松懈。解决掉这批留守精锐伏兵,非但没能让人安心,心头的阴霾反而愈发深重。
对方不惜折损精锐死士死守后路拖延时间,足以证明掳走宋亚轩之人,早已远离这片外围山林,且据点隐秘、筹划周密。
“分头细查尸身与周遭地界,一寸都不许漏。”马嘉祺沉声道,目光冷肃扫过全场,“这批死士绝非散杂暗寇,必有统一标记、信物或暗号。”
话音落,众人立刻分散开来,两两一组,细致排查战场痕迹。
丁程鑫长剑归鞘,蹲身翻查刺客衣襟,指尖拂过漆黑衣料,触感质地坚硬致密,是特制的防刺暗劲布料,寻常江湖势力根本用不起。他眉头紧锁,沉声开口:“衣料制式统一,做工规整,是常年养于暗处、专供秘差的死士组织。”
张真源俯身检查倒地刺客的手腕与后颈,目光锐利入微,忽然指尖一顿,按住其中一具尸体的锁骨凹陷处:“找到了。”
众人闻声即刻围拢上前。
只见那处肌肤之上,烙着一枚极小的暗纹印记,色泽暗沉近乎肤色,若不仔细审视根本无法察觉。纹样是扭曲交织的幽藤,缠环成弧,冷诡阴柔,带着一股诡异的肃杀之气。
“幽藤暗部。”严浩翔眸光一沉,低声道出这个隐匿多年的名号,“是蛰伏在江南地界的老牌秘暗势力,从不参与朝堂纷争,只收重金替人卖命,据点极多、行踪诡秘,没人知晓其真正的总坛所在。”
贺峻霖心头一紧,指尖微微发颤:“既然是重金雇来的,那背后之人,是刻意冲着亚轩来的?”
答案不言而喻。
针对性伏击、精准掳人、不惜折兵拖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下的死局,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宋亚轩。
刘耀文按住腰间刀柄,眼底戾气翻涌:“再找,一定还有别的线索。”
众人再度细致搜寻,不多时,刘耀文在一棵老树根的夹缝之中,摸出一枚被枯枝掩盖、险些被遗漏的玄铁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边缘磨损斑驳,正面刻着半段残缺的幽藤纹路,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坞”字。
丁程鑫凝视令牌,指尖摩挲字迹,瞬间了然:“不是总坛,是分据点。江南幽藤暗部,以‘坞’为小据点代号,藏于山野水泽之间。”
“可江南山野无数,仅凭一个字,如何锁定位置?”贺峻霖急道,焦灼难掩。
宋亚轩身中剧毒,重伤昏迷,每多耽误一刻,性命便多一分危殆,他们根本耗不起漫无目的的搜寻。
张真源垂眸沉思,目光扫过林间地面断续延伸的浅淡痕迹——凌乱的车辙压痕、被重物碾断的青草、一路零星洒落的极淡血点,线索虽浅,却从未中断。
“他们带重伤之人,无法疾驰,必定借助了代步辎重。”张真源缓缓分析,条理清晰,“山林外围平坦,可通车辇,这批痕迹是负重车辙,方向始终朝着西山幽谷深处。”
严浩翔立刻接话,补足关键信息:“西山幽谷,临水环山,洞穴交错、水雾常年缭绕,最适合暗部藏身,是江南地界最隐蔽的隐秘坞点之一。”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吻合。
幽藤暗部标记、坞字令牌、负重车辙血迹、指向西山幽谷的唯一通路——
对方的藏身据点,彻底锁定。
马嘉祺抬眸望向密林深处那片沉郁暗沉的西山方向,黑袍猎猎,眼底积压的焦灼、愤怒与担忧尽数翻涌,声线冷得像淬了寒冰:“西山幽水坞。”
四个字落地,字字沉重。
丁程鑫握紧长剑,周身气场肃杀:“难怪我们在城郊山道查不到半点退路,他们根本不往城镇驿站走,全程穿深山密径,直奔幽谷据点,刻意避开所有人烟。”
“这群人目的不明,掳走亚轩,不杀不泄,要么是想拿他要挟朝堂,要么是想利用他身上的剧毒做歹事。”严浩翔神色凝重,“无论哪一种,处境都凶险至极。”
贺峻霖想起宋亚轩重伤垂危、被人强行掳走的模样,心口发闷,咬牙道:“我们立刻赶过去!”
“不急。”马嘉祺抬手按住众人,虽心急如焚,却依旧保持储君的沉稳谋断,“对方刻意留伏兵拖延,必然算准了我们会追去幽谷,据点之内,必定层层设伏、机关遍布。贸然闯入,只会中了圈套。”
他迅速快速排布策略,目光扫过众人,分工利落:
“真源,传令宫外暗卫,封锁西山幽谷所有出入口,布下外围包围圈,不许一人进出。
耀文,速查近期朝堂敌对势力、富商权贵的重金暗部订单,揪出幕后雇凶之人。
程鑫、浩翔随我正面入谷破局。
峻霖,你擅长探查隐匿踪迹,随我们入谷,专查机关暗线。”
六人各司其职,多年默契无需多言。
林间风势渐急,吹得枝叶乱响,远山水雾升腾,将整座西山幽谷笼罩在一片朦胧诡秘的雾气之中,杀机暗藏。
他们不知道幽谷之内等着他们的是何等陷阱,不知道宋亚轩此刻是生是死,不知道对方背后究竟藏着何等阴毒算计。
但他们唯一笃定的是——
无论前路刀山火海、机关万千、伏兵遍地,他们都必须闯进去。
必须把那个被囚于暗地、重伤垂危、孤立无援的少年,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出发。”
马嘉祺一声令下,六人身形齐齐一动,踏着满地狼藉血迹,朝着雾气沉沉、杀机四伏的西山幽谷,疾驰纵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