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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他也无她

月鳞绮纪:逆时归

苏家的石榴树下,此时的苏笺已经不是那个活泼爱撒娇的小姑娘了,梧璃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双眼通红,像枯树败叶一样毫无生气

梧璃

“我若早点来,或许你阿娘就……”

梧璃
苏笺
苏笺

“仙女姐姐,跟你没关系,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能让我忘了他吗?”

梧璃轻柔地覆上她的头顶,她缓缓抬手。她知道,只要法诀起,苏笺至此便不会再记得旱魃,不会再记得那些让她揪心的爱恨和恩怨。

院门外的阴影中,旱魃静静站着,远远看着这一幕。看到梧璃指尖落在苏笺额前的一瞬,他心里一寸寸收紧,然后不忍再看,转身离开。

但她却停下了动作,从怀里拿出一个吊坠,深吸了一口气,金色光线从苏笺眉心缓缓抽出,每一缕都带着她曾经笑过、哭过、等待过的片段,那些藏在话本里的唤醒,全部流入那枚羊角挂坠。

苏笺在光芒中露出一抹近乎解脱的苦笑……另一边的织坊内,旱魃在轴芯前缓缓跪坐,耳畔仿佛还能听见她昔日明朗的笑声,却知道那笑声从此与自己无关。他低下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

梧璃将那枚载满回忆的吊坠埋在了石榴树下。

如今,幻境中的这一幕像水墨一样在武拾光和雾妄言面前铺开,两人安静地看完。

那枚埋在树下的羊角挂坠,便是他们全部的希望。记忆被割离,却并未被毁灭,总有一天,也许会被重新唤醒,像石榴树在某个春日重生,开出新花。

画外现实中,言壁背靠着石榴树干,仰头看了会儿夜空,苦涩开口,继续说起过往。

言壁(旱魃)
言壁(旱魃)

“苏笺忘记我后,我本已准备去侍鳞宗伏法,结束旱灾,却没想到,苏笺竟然去找那个打死她母亲的男人报仇……”

旱魃想起,当年自己收到这个消息时,立即赶去寻找苏笺,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那个男人被苏笺打倒在地,而苏笺……也因此身受重伤,满头满脸都是血,手里却还死死攥着沾血的石块,嘴里倔强地反复念着“血债血偿”。

鼬尺
鼬尺

“这苏笺性子真烈啊,和小泷泷完全不一样……”

言壁眼神落在牧泷身上,像是穿过她,看向旧日岁月里那个同样躺在躺椅上的少女

言壁(旱魃)
言壁(旱魃)

“苏笺受了重伤,性命垂危……”

幻境之中,画面也来到了石榴树下。

旱魃抱着奄奄一息的苏笺坐在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一只手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另一只手贴在她的脉门上,指尖泛起刺目的赤红光芒。

那赤色法光一波一波地从他体内涌出,顺着手掌渡进苏笺体内,仿佛要强行把她从鬼门关里抢回来。

雾妄言站在几步之外,看得后背一阵发寒,不忍道

雾妄言.
雾妄言.

“你如此灌注妖力,不怕灵脉尽断,反噬己身吗……”

旱魃却仿佛听不见,只是用手轻轻地触碰苏笺苍白的脸。他的妖纹从面颊一点点浮现,像被火烙出来的纹路,鲜红而狰狞。

胸腔里翻涌的痛感已将他推到极限,他却仍旧固执地把妖力往外推,连溢出嘴角的血,都被他咬牙堵住。

旱魃
旱魃

“我只要她好好活下去……能幸福……”

简单的一句话,砸在雾妄言心上,这世上有些“妖”,比很多人都更像人。

日头渐升,画面随着时间流转,苏家老宅又热闹起来,苏笺被旱魃救了回来,如期地就要与崔俊成亲。

院子里张灯结彩,红绸从屋檐一直挂到石榴树枝头,喜联贴满了门楣。石榴树枝叶扶疏,从它的视角看出去,人间的一场喜事就在树影下展开。

但无人知道的是,旱魃寄身于那棵石榴树芯,他静静藏在树干深处,看着崔俊穿着大红喜服一步步走进院门。

崔俊忽然停在石榴树前,抬头看了树冠一眼,仿佛在和什么对视着,认真地对着树说话:“我与阿笺青梅竹马,娶她为妻,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我定会好好照顾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绝不辜负。你放心吧……”

风从院外吹进来,吹动树梢,石榴树叶被风吹得婆娑,沙沙,沙沙响,像谁的低泣。

远处看着的武拾光和雾妄言,也被这一幕震住了。婚庆的喜乐与暗藏的告别在同一处交错,两人唏嘘不已。

雾妄言
雾妄言

“原来苏笺的未婚夫,一直都知道这一切……是苏笺告诉他的吗?”

武拾光
武拾光

“深爱之人,哪能藏得住秘密……原来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阿俊画下的记忆。”

崔俊的爱藏得更深,他一直在远处,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所有发生的一切,默默画了下来……

时间在幻境中被轻易拨动,瞬息之间来到五十年后。院中的石榴树已经成了老树,根深叶茂,树干上布满年轮。四季轮回,春来花繁,秋至果重,它始终伫立在庭中,望着一切。

又是一个大雪之日,鹅毛般的雪花自天而降,院子里铺成一片纯白。树枝上挂着晶莹的冰凌,从“树”的双眼望出去,只见一个扎着羊角小辫的少女正踮脚去摘树上的石榴。她身形轻快,动作与几十年前那个少女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已经不是苏笺,而是牧泷。

她摘下石榴,笑嘻嘻跑向摇椅上的白发老人。那老人盖着厚厚的被子,头发花白,脸上皱纹遍布。一旁的案几上摆满了各种冰食,冰莲子、冰山楂、冻果糕……苏笺一边咬着冰莲子,一边给牧泷讲故事。炭火烧得很旺,红光映在两人脸上,祖孙俩说到动情处,还会哈哈大笑,一起如同孩子般手舞足蹈,在冬日的严寒里自成一个温暖的小世界。

远处,武拾光看着那一桌冰食,眼底光芒微沉。他盯着那围炉而坐的景象,说出了心中早有的猜测

武拾光
武拾光

“我已经知道,袭击牧泷的黑衣人是谁了。”

雾妄言明白武拾光指的是谁,可她不愿面对,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武拾光
武拾光

“冰食,围炉谈心,说会永远在一起……这些明明应该是你与露芜衣的珍贵记忆,却出现在了你和苏笺的身上。”

雾妄言
雾妄言

“也许这画里的记忆,是假的。”

武拾光
武拾光

“是真是假,出去一问言壁便知。但我更相信,你和露芜衣的记忆是九婴拼凑出来的,他捏造的不仅仅是记忆,连露芜衣的存在,也是捏造的。露芜衣抢走书稿,是怕你发现真相。”

雾妄言
雾妄言

“那另一个人,你怎么解释呢?不惧法术,会一字诀,梧璃和朱厌,你觉得更像谁呢?”

雾妄言
雾妄言

“并且小妹如何知道的这些,她和我们一同来到的客栈……”

武拾光
武拾光

“或许,是另一个人指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