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军训

九月中旬，军训如期而至。

通知贴在教室后门的时候，全班哀嚎声此起彼伏。李飞靠在讲台上拖鞋在讲台下晃得哒哒响，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底下："嚎什么嚎，就 九月中旬，军训如期而至。

"飞哥你去不去？"后排有人扯着嗓子喊

"我去干嘛，我又不缺钙。"

大巴车早上七点整在校门口一字排开，五辆白色的大巴像列队的士兵。

高一新生们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往车上挪，一个个眼睛都没睁开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啄米的小鸡

林嘉岁和刘耀文上了同一辆车。刘耀文很自然地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在过道边，把黑色的书包往腿上一搁

林嘉岁打了个哈欠问。

林嘉岁翻了个白眼

车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困意就彻底淹没了林嘉岁。最后终于支撑不住轻轻歪在了刘耀文的肩膀上

刘耀文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下意识地顿了一下，他默默把手机亮度和音量调到最低继续刷着短视频

坐他们后面的黄朔探过头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手舞足蹈地想喊什么

刘耀文抬眼扫了他一眼，用口型清晰地说了两个字

黄朔立刻把嘴抿成了一条线，但手却飞快地掏出手机，对着两人"咔嚓"拍了一张

直到军训基地的手机被统一收走前，这张照片在年级群里传了整整三天。后来林嘉岁追着黄朔绕着操场跑了三圈，黄朔边跑边喊

基地在远郊，大巴车晃晃悠悠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下车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水泥地上蒸腾着扭曲的热气波纹，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教官们已经在操场上列队等着了。清一色的迷彩服，皮肤晒得黝黑发亮，站得笔直如松，脸比身上的衣服颜色还深

分方队的时候不分班级，所有人全部打乱重排。张艺凡和林嘉岁被分到了三连二排，刘耀文去了四连；张真源、宋亚轩、贺峻霖则运气不错，一起分到了五连三排。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九月中旬的太阳毒得丝毫不输七月盛夏，晒得人皮肤发疼。

他们的教官姓王，嗓门大得不用扩音器就能传遍整个操场，喊一声能让地面都震三震。

太阳直直地晒下来，操场上的水泥地反着刺眼的白光，站久了连眼睛都睁不开。

张真源站得最标准。腰板挺得跟直尺量过一样，表情严肃认真，双手紧紧贴在裤缝上。

贺峻霖站在他旁边，整个人已经蔫成了一根煮熟的面条，脸红得像刚出锅的虾，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贺峻霖有气无力地用气声喊

"嗯。"张真源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张真源的目光依旧坚定地看着前方，汗水从鼻尖滴落

贺峻霖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宋亚轩站在张真源的另一边，他的站姿和张真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肩膀塌着，膝盖微微弯着，整个人像被太阳晒化了一半的冰淇淋。瞳孔没有焦距，明显在发呆，嘴巴还微微张着像一条缺氧的金鱼

教官从排头走到排尾，走到宋亚轩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

"宋亚轩。"

宋亚轩没反应，依旧盯着前面那棵树的影子出神。

"宋亚轩！"教官提高了音量。

还是没反应。

贺峻霖急得不行，又不敢转头，只能用气声从牙缝里挤出来

宋亚轩猛地回过神，眨了眨迷茫的眼睛，看见教官黑着脸站在自己面前，然后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教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俯卧撑，二十个。"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趴下去开始做。做了五个，他就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脸贴着滚烫的水泥地，双手摊开，整个人呈一个标准的"大"字。

宋亚轩声音闷闷的。

"兄弟这里不让睡觉！"贺峻霖憋笑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教官低头看着他。"感受完了吗？"

旁边几个男生没忍住笑出了声，教官一个眼神扫过去，笑声立刻戛然而止。

宋亚轩磨磨蹭蹭地做完二十个俯卧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还带着那个没心没肺的向日葵笑容。

教官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开了

贺峻霖用气声问

贺峻霖彻底无语了。

太阳越来越烈，十点左右的时候，地面温度已经高到能煎鸡蛋了

贺峻霖开始晃，他的脸从刚才的虾红色慢慢变成了苍白色，嘴唇也没了血色，眼睛半眯着眼看就要倒下去。

张真源偏头看了他一眼。

没等教官发话，他直接跨出队列，一只手精准地抓住贺峻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教官点了下头。张真源就拎着贺峻霖往阴凉处狂奔，贺峻霖的脚尖都快离地了，迷彩服后领勒着脖子，整个人像被猫叼住的小奶猫。

贺峻霖挣扎着

宋亚轩从后面跟上来，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包湿巾，抽了一张"啪"的一声拍在贺峻霖的额头上

"你轻点..."贺峻霖有气无力地说

宋亚轩一脸认真。

"

张真源把贺峻霖拎到树荫底下，让他靠着树干坐下，然后转身就去接水。饮水机在操场的另一头，他跑过去的时候一点都不喘

宋亚轩蹲在贺峻霖旁边又抽了一张湿巾，"啪"的一声拍在他的脖子上。

贺峻霖绝望地说

"那你自己擦。"宋亚轩把湿巾递给他。

贺峻霖接过湿巾，擦了擦脸和脖子，凉意透过来，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张真源端着水杯回来了。一次性纸杯，水接得满满的，他一路跑过来，竟然一滴都没洒出来。他蹲下来把水杯小心翼翼地递给贺峻霖

贺峻霖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教官从远处走过来，看见三个人一个靠着树两个蹲着，抱着胳膊说："你们三个是连体婴吗？走到哪都粘在一起。"

张真源立刻站起来敬了个礼

"没事了就归队。"

张真源伸手把贺峻霖从地上拉起来。宋亚轩在旁边把湿巾的包装袋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拍了拍手上的水。

三个人并排往队列走。太阳把他们三个的背影拉得长短不一，远远看去活像一格一格的WiFi信号。

当天晚上，刚把手机从教官那里领回来，三个人就凑在一起建了个群。

群名叫"抗太阳幸存者联盟"。

宋亚轩发了个OK的表情包，是一只橘猫举着爪子。

贺峻霖："？？？"

宋亚轩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军训最后一天晚上举行了联欢晚会

操场上搭了个简易的舞台，音响音量大得坐在最后一排都能震到胸腔。各个方队轮流上去表演节目，有唱歌的有跳舞的有说相声的

最后一个环节是随机舞蹈。

教官拿着话筒说这个环节自由报名，音乐随机播放，谁想跳就上台。底下安静了两秒，然后不知道哪个连的人先喊了一声：

"林嘉岁！刘耀文！"

紧接着，喊声就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连成了一片，从操场的这头传到那头。

林嘉岁坐在三连二排的位置上，正在拧矿泉水瓶盖。听见自己的名字，她的手顿了一下。

张艺凡在旁边激动地推她

刘耀文从四连那边被人推着站起来。他往林嘉岁这边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做了个"走"的口型

林嘉岁把矿泉水瓶往张艺凡手里一塞，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起身往舞台走。刘耀文从另一边走过来，两个人同时走到舞台前面

音乐响了。

前奏一出来，底下瞬间就炸了，是一首最近超火的Hiphop舞曲。

林嘉岁和刘耀文对视了一眼。

没有提前排练，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只有那一眼，但两个人的动作却像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着，精准地卡在每一个鼓点上。

林嘉岁的身体对节奏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每个关节都在鼓点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干净利落。刘耀文在她旁边，动作比她更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但节奏却完全同步。

音乐切了一个段落。

林嘉岁做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身体分离动作。肩膀往左，胯往右，中间像断开了一样，干净得像刀切。

全场安静了两秒。

彻底炸了

鼓掌的、尖叫的、吹口哨的，声音混在一起，几乎把音响的声音都盖过去了。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王教官站在舞台旁边，带头喊了一声"好"，巴掌拍得比谁都响。

张艺凡从座位上蹦起来，尖叫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操场

严浩翔站在人群中。他本来在跟旁边的人说话，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偏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再也没转回去

高二的教学楼就在操场旁边。四楼走廊上站着一排没去军训晚会的高二学生，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热闹。

范丞丞站在最前面。他本来靠在栏杆上刷着抖音，听见底下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看见舞台上的两个人，他眼睛一亮，立刻把手机举起来录视频

他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新生什么来头？跳得也太牛了吧。"

"不知道。"范丞丞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紧紧握着手机，"但这段发出去肯定能火。"

舞台上音乐切了第三段。

林嘉岁的刘海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她抬手随意地拨了一下，左眉尾的眉钉在舞台灯光下闪了一下耀眼的光。

刘耀文在旁边做了一个流畅的地板动作，起来的时候脖子上的红玉项链甩到了后面。

两个人同时收尾。最后一个鼓点落下的时候，他们的动作精准地卡在了同一帧上。

全场又开始疯狂地喊他们的名字。

教官走上去拿过话筒，笑得合不拢嘴："这两个是哪个连的？！"

"三连！四连！"底下乱七八糟地喊成一片。

"好！跳得太好了！"教官竖起了大拇指。

林嘉岁从舞台上跳下来，气息还没喘匀。张艺凡立刻冲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刘耀文从另一边走下来，黄朔迎上去递了瓶冰矿泉水。刘耀文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擦了擦下巴上的汗。

刘耀文把水瓶往他手里一塞挑了挑眉

范丞丞把视频发上抖音的时候，配了个标题：时代高校新生军训晚会，这俩人什么水平。

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点赞就破了五千，评论区已经刷了几百条。

评论区第一条：卧槽这女生是新生？？？第二个动作我学了三个月都没学会！

第二条：男生的地板动作也超干净啊，力量感绝了！

第三条：有没有人知道他们叫什么！！！在线等，急！！！

第四条：时代高校今年的新生质量也太高了吧！

林嘉岁正被张艺凡拉着在操场边上吃冰棍。军训晚会散场了，人群熙熙攘攘地往宿舍方向走，操场上慢慢空了下来。九月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青草的香气和难得的凉意

刘耀文从后面走上来，手里也拿着一根绿豆冰棍。

张真源、宋亚轩、贺峻霖三个人也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贺峻霖模仿着刚才的动作扭了扭

宋亚轩嘴里含着冰棍含糊不清地说

五个人站在操场边上吃冰棍。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嘉岁咬下最后一口把棍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刘耀文跟上她。

后面跟着张真源、贺峻霖和宋亚轩。五个人并排往宿舍方向走，九月的月亮挂在墨蓝色的天上，又圆又亮。

"抗太阳幸存者联盟"群聊当天晚上新增了两条消息。

宋亚轩发了个抖音链接

贺峻霖想了想先把林嘉岁拉进了群。

林嘉岁进群之后发的第一条消息是："这什么群。"

林嘉岁："……名字谁起的。"

贺峻霖又想了想顺手把刘耀文也拉进了群

刘耀文进群只发了一个问号。

刘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