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转学生

开学第二周，贺峻霖终于来了。

那天早上林嘉岁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旁边那个空了整整一周的座位上坐了个人。

桌上那摞课本已经收拾整齐了，笔袋拉链拉开，课表压在桌垫下面四个角都平平整整。

那个人正在往课本封面内侧写名字

林嘉岁把书包挂好坐下来。

这人个子不高。皮肤白。眼睛圆溜溜的，怎么说呢，长得有点像兔子。不是骂人是真的像兔子。

他先开口了语速挺快

“……林嘉岁。”

贺峻霖指了指她桌角的名字条

林嘉岁看着他这人说话跟连珠炮似的

“你咋知道我重庆人！”

贺峻霖说完自己笑了。他的笑声很亮像讲了个了不起的段子

林嘉岁还没来得及接话，李飞从前门晃进来了。拖鞋还是那双拖鞋

“贺峻霖，上来自我介绍。”

贺峻霖站起来往讲台走。他走路步子不大但很快，像踩着某个节奏。站到讲台上先扫了一圈底下，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手也没闲着，配合着语气比划

底下笑了一片

又笑了一片

李飞在旁边抱着胳膊，拖鞋晃了晃。“说完了？”

“行，下去吧。”

贺峻霖走回座位坐下，凑过来小声跟林嘉岁说

“挺好的。”

林嘉岁看了他一眼。这人确实是自来熟，就是那种天生话多的人，不说话会憋死

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姓周，是个扎低马尾的女老师，说话声音不急不缓的。她讲完了第一课的作者背景，合上课本。

“这学期有一个长期作业。交换日记。”

底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两个人一组，每周写一篇日记交换给对方看。内容不限，字数不限，写什么都可以。目的是锻炼你们的书面表达能力，同时也让同学之间更了解彼此。”

周老师拿出一张名单。“配对是我随机分的。我叫到名字的两个人一组。”

她开始念名字。念到“林嘉岁”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看名单

“贺峻霖。”

林嘉岁偏过头。贺峻霖也偏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会认真写吗。”林嘉岁问

贺峻霖眨了眨眼睛

“写我什么。”

“我什么时候上课睡觉了。”

林嘉岁盯着他看了两秒。贺峻霖一脸无辜。

“行。”林嘉岁说“那我写你话多。”

“挺好的。”

周老师在讲台上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同时闭嘴

下课后贺峻霖就把日记本掏出来了。一本新的软抄本，封面是纯色的，他在封面内侧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翻开第一页

“今天就写吗？”

“今天写。”贺峻霖头也没抬

当天晚上贺峻霖就把第一篇日记写完了。第二天早上林嘉岁到教室的时候，日记本已经放在她桌上了

她翻开看

“9月5日 晴

今天开始写交换日记。我同桌叫林嘉岁，重庆人，说话像吵架。她问我你会认真写吗，我说会写你。她说那她写我话多。我觉得她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虽然脸上看着不太好惹，但其实脾气还行！

对了，她左眉毛那边有颗眉钉，银色的。我之前没见过真人打眉钉的，多看了两眼。她以为我在发呆

就这样。第一篇写完了。周老师说字数不限，我觉得我写得够多了！

贺峻霖”

林嘉岁看完，把日记本合上。贺峻霖坐在旁边假装在翻课本，但余光一直往她这边飘期待林嘉岁给出评价

“你看完了？”

“看完了”

“怎么样？”

“字挺小的。”

贺峻霖张了张嘴，把课本往桌上一拍

“写得挺好的兄弟！说话像吵架那句，很准确。”

贺峻霖立刻来劲了

“那是正常语气。”

上午语文课，周老师坐在讲台上批作业。底下在写课堂练习，教室里安静得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林嘉岁的练习写到一半，手开始往桌肚里摸出一个苹果。

她看了看讲台上的周老师。周老师正低头批作业，笔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林嘉岁把苹果放在桌上，用课本挡着，低头咬了一小口。声音很小。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继续写练习

过了大概三分钟，她又低头咬了一小口。

贺峻霖在旁边用余光看到了全过程。他假装在写字，嘴角抽了一下。

林嘉岁就这样隔一会儿咬一口，隔一会儿咬一口。苹果从完整的一个慢慢变成大半个，又变成半个。她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下课铃响的时候，苹果还剩三分之一。

林嘉岁把苹果塞回桌肚，准备下节课继续。周老师从讲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作业本，然后走到林嘉岁桌边。

林嘉岁抬头。

周老师弯下腰，压低声音说：“自习课不要吃东西。”

林嘉岁愣住了。

“下回注意。”

“周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周老师笑了一下。“我每隔一会儿抬头，就看到你桌上的苹果小了一圈。”

她说完就走了，贺峻霖在旁边终于憋不住了，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林嘉岁面无表情地把那三分之一苹果解决。张艺凡从前排转过头来，看见那个被咬得参差不齐的苹果，又看了看林嘉岁的表情。

“被发现了。”

“我以为很隐蔽。”

贺峻霖从桌上爬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林嘉岁看了他一眼。

“你观察得挺仔细。”

张真源从靠窗那排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在贺峻霖桌子边上站定。

“贺峻霖。”

“嗯？”

“你是双子座对吧。”

贺峻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张真源慢悠悠地拧开矿泉水瓶盖

“猜到了。”张真源喝了一口水，盖上瓶盖“我白羊。”

贺峻霖来劲了又继续讲

张真源半眯着眼听他讲，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林嘉岁在旁边看着他俩。一个话多得停不下来，一个说话慢得急死人。

“你俩聊天，”她跟张真源说“像两个频道。”

“是吗。”张真源慢悠悠地转过头来

“哪里同步了。”

贺峻霖在旁边猛点头

张真源害羞的笑了笑靠在贺峻霖桌子边上，把矿泉水瓶往手里转了转

贺峻霖指了指林嘉岁。

张真源点了点头，很认真的样子。“观察很准确。”

“对吧！”

林嘉岁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俩一唱一和。

“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讨论怎么写我。”

两个人同时转过去背对着林嘉岁继续聊

林嘉岁看着他们两个的后脑勺，一个头发整整齐齐，一个后脑勺圆溜溜的。

她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