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少年很勉为其难给他吃了枚定心丸——“四弟在家,现在药效应过了,说不定现在正在客厅里一直往外望呢。”
当时分开他们握着的手还有点难。
“这药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祁然之一点就炸,“小东西别得寸进尺!”
祁梦上前抓他眼睛,“我偏要多寸进尺!”
不过是问一嘴确认,至于这么暴躁?
祁然之将毒针抵在她喉咙处,少年扭曲的愤怒面孔如同一只爆发猛兽,尽管如此他仍压制着自己想把她弄死的想法,对着他声音是既有少年的清朗,又有隐隐压制着怒意和杀意:“假设你知道这毒针威力极强,你还会跟我在这里蹬鼻子上脸吗?”他白皙手指我用了力,回想女孩救自己样子少年却不由自主松了松,声音带着对自己的自嘲:“还真是我的好妹妹,我确实不想杀你,算了,杀人确实挺累的。”
心情好,放过她一回罢了。
他心里那扇多年不开的窗似要被打开……
祁然之是缺爱的空心人,每天如幽灵般漫无目的徘徊,做疯狂举动掩饰自己空虚的心,获得空虚愉悦,从来没有找到自己存在意义,所以他的心中是迷茫的,还算是人的他是需要绳拴住作为不迷失的导航。
直升机平稳穿梭在城市上空,把落日染成一片暗沉橘红,机舱密闭安静,只有旋翼低沉嗡鸣在耳边盘旋。
祁然之早已收回抵在祁梦脖颈间的毒针,祁梦见他如此也没再刻意招惹,只安静坐着,眉宇间还凝着层化不开的担忧——她心里始终挂着大好人,以前环境塑造她不亲眼所见绝不相信的性格和野兽般的警惕。
所以她在思考三哥憋什么坏招。
“对我恶意很大嘛,因为我欺负过你?”
“你可以欺负我,但你不该欺负大好人。”祁梦神色平静,如同在看灭自己全族的恶人,“我绝对不会再求你,我会跟你斗到底。”
祁浔可是她早在精神病院时就相伴的人,是黑暗里唯一伸手拉住她的太阳,是女孩觉得世界上最好的人。
“四弟不是什么好人。”祁然之不屑一顾。
“知道他为什么进精神病院吗?”祁然之清朗的少年嗓音带着兴趣,没疯癫狂躁后的少年与先前是不同风格的硬帅。
“你说什么我就要信?”
就算是也没关系——祁梦理所当然想着。
“果然聪明,但我有证据。”
……
“知道了很意外吧?”祁然之在心情好时做好玩事语气缓和了些,惨白虚弱嘴唇一张一合速度都快了:“他有反社会人格,感情淡薄又天生血腥暴力,是高智商的天生坏种。”
祁梦将摆出证据一撇,“然后呢?”
她也非一般小孩,自然能发现哥哥不同,所以女孩早就想出最坏结果并洗脑接受了它,这对她来说并不值得惊讶,她现在底线是只要大好人不当着自己的面或者偷摸乱杀人就行,自己可以装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为你会崩溃,真令人失望。”
“我还是天生恶魔呢,是不是刚好相配?”
与之而来的是长久沉默,祁然之愣住了。
少年松气——原本还以为她是正常人。
我就说能和四弟玩一块的人哪能正常?
*祁家别墅客厅
“你该死,居然这么对我们。”祁浔三步并作两步将祁梦拉到自己身后并快速检查是否缺胳膊少腿,随后用毫无波澜的红瞳一眨不眨紧紧盯着他,声音像是机械在重复:“她是内伤还是看不出的毒?解药。”
“什么都没,实在不行你找家庭医生去。”祁然之听到冤枉话很烦,冲祁浔怒气冲冲说完这话后从不内耗的少年就随便找佣人的麻烦。
佣人也跟机器般任少年羞辱。
“他确实没对我做什么。”
刚想说‘我不信你’的祁浔立马收回了嘴,但那道空虚眼神依旧时有时无落在祁然之那,拉着祁梦一言不发找家庭医生。
“我们不就管管嘛?”
佣人被欺负惯了才不反抗吧?
祁浔淡然回答:“和我们无关。”
何况他觉得最重要的是检查她的身体。
祁梦固执站在原地,比她大一月且有过专业训练的男孩竟也拉不动他,祁浔只好回头望——“祁浔,其实我想做个善良人。”
“善良约等于软弱、有把柄,不可以。”
“你的说话片面,而且我想做这样的人。”
祁浔望望自己稚嫩的手,“那等我长大。”
“我们可以一起长大。”祁梦对着他浅笑。
祁浔淡然望着她,“嗯。”
其实男孩还是搞不懂她,这对他太难了。
次日清晨
*某隐密正规训练场
“生日快乐,妹妹。”祁浔向他交代完两人似乎又被绑架后向她祝贺,突然幼兽般的敏锐让他迅速站起,红瞳警惕盯着外面熟悉面孔,小手没摸到自己武器后抓地上沙子准备偷袭。
祁梦也完成从紧张到放松再到紧张过程,绿眸微微暗沉,毫不犹豫冲那老男人扑过去,还好被祁浔一把拉住。
正面对抗只会吃亏。
两人没交流、心领神会。
大好人认识,而且似乎不好惹。
“好日子结束了新成员,既然选择加入这家就应当服这家的传统。”老管家视线从祁梦身上移开并转向祁浔,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小少爷不像三少爷体弱多病,休息这么久也该够了,不然像什么话?别使歪心思对付我,我还没有老眼昏花。”随后没在用淡漠眼神看两小孩,直接把两小只紧赶到训练跑道上,“首次就先跑十千米,不许偷懒。”
祁梦想爆发,但看祁浔上跑道也便跟上。
祁梦回想自己在孤儿院又争又抢勉强获得一线生机的日子,又看看至暮年的老年管家,信心十足:“他看着五十上下,我打得过。”
“可以暗地,不可直面。”
祁梦想再问时看大好人已经微微喘气了,便一心一意一起跑,跑着跑着你们猜怎么着?遇到两熟人,二哥轻松自如把我们套了几圈,还能路过时边跑边跟我们打招呼,三哥则副快要累死样子,嘴冒白沫感觉跟傻子没啥区别。
祁梦跑到后面半拉着哥哥,“这什么事?”
“家族安排的基础训练。”二哥在一圈一千米跑道上已套了两小只三圈,祁然之三圈半时偶然听到祁梦疑惑便随口回答道,少年那幅轻松自如模样好像在公园散步。
祁梦调整呼吸微惊,“所以我也算?”
“本来不算,但我想加人让我更有兴致~”祁思远向祁梦随意一笑,等女孩生气来就一溜烟跑到前面,跑的过程中还时不时回头望她。
“那个谁,你不管一下吗?”
老管家平然:“完成任务、不死人就行。”
要求这么低吗?祁梦在内心怒吼。
“小姐先管好自己,十分钟过去才两圈。”
祁梦已然开始喘息,听到这话恨不得两巴掌把老管家多多远扇多远,他感觉自己从小被各种年龄阶段坏人追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累;而旁边被女孩半拉的祁浔喘息声已逐渐加重,在听到女孩也有些撑不住时果断选择自己跑,从齿隙挤出两个字“不用”。
我说过要保护她,比她差这么多怎么护?
祁浔觉得自己没用,喘息声竟也浅了些。
祁梦突然踩到什么东西,身体失衡摔倒。
这东西还蛮大,一看是燃尽了的祁然之。
累得不行,她刚全然忽视眼前庞然大物,这下她顺势一倒装作自己被撞晕,祁浔停下,有模有样跟着妹妹躺祁然之边上。
三人躺不过十秒便被赶起来,祁梦也完全不敢再贸然反抗——别家老人都在家里养老、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能自理日常生活就不错,可祁家这老人大有一打十成年男性战上风感,三下五除二让三兄妹多了同款‘红包’。
按祁然之性格通常得大骂,但他燃尽了。
整得祁梦怀疑跟平常三哥是不是一个人。
“我吸引注意,哥哥你趁机休息。”
祁然之也托祁浔福,也能跟着稍作喘息。
“小聪明瞒不了太久~”祁思远突然出现,笑眯眯样子非常欠揍,但祁浔两兄弟没力气,所以压根不理——当然有充足力气也打不过。
……
半小时后
“妹妹为什么要背东西跑?”
“你觉得呢?”
祁然之很自豪,“这我知道,被加练了。”
祁梦苦哈哈地背东西疲惫不堪,“给你争取这么多休息时间,感谢我吧卷毛,要不是我你可能就累死了。”
祁然之摸摸自己微卷黑发,“啊?”
这什么奇怪称呼?
因为太累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反驳。
而且不一会他因为累得不行已忘。
“我能帮你分担吗?”
“看着点人。”
“其实我也可以。”
汗滴直冒祁梦将一半负重物体重量分摊至祁浔身上,女孩声音略微喘息:“你还负重跑?虽和你有仇,但也不至于用累死这种虐杀。”
祁然之顿感被侮辱,“看不起谁?”
“我给你争取休息太多了,都有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