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听到女孩的嗓门、因为是自己生日而不是节日而快乐的感情让他有丁点波澜,于是轻挑了一下纤细眉头,用种平然语气说:“所以你打算给我过生日?”
生日也无聊,他并不想过生日。
可是提出的女孩是她,那就是另一回事。
祁梦彻底将书合上,“可以吧?”
“完全没有拒绝的想法。”
“那我要给你精心准备一下。”
祁浔静静注视着她,“嗯。”
祁浔生日这天格外安静,祁梦把自己能弄到的装饰品全部装点在原本空旷的房间里面,营造出生日的氛围感。
祁梦虽没有童年,但她也了解自己还是小孩的哥哥过生日时不一样的浅淡情感需求——“我今天哪也不去,就留在这里陪你过生日,因为我觉得不管怎么样,生日的时候人都希望能和最熟悉的人度过。”
我庆幸儿童节可以放假,很庆幸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人会突然闯入房间破坏气氛,我能好好庆祝大好人的生日。
祁梦对这世界的轮廓最开始是很模糊的,唯一清楚的就是生日,她现在记得最清楚的是自己五岁生日前夕的时候,也是她进入精神病院重症区又和祁浔相识的导火索——
【“真傻,稍微低下身段就真中计了?”、“是我选的她感兴趣的颜色,不然他现在都不一定戴上、像乌龟一样躺在这里!”、“要不找点火直接烧死她算了!”、“怎么,你不服吗?又不是只有我们欺负你,大家都欺负,只能说明你天生就是被我们欺负的货色!”、“这东西怎么笑了?是大脑短路不成?我就说她邪门!这状态像是被邪秽附体,我们先离开吧。”】
【脏兮兮女孩没去看把自己禁锢的手环,而是对他们笑,笑得宛若天使,“大哥哥你们送我漂亮手环,我送你们去死好不好呀?”】
她当时不解他们为何不记得自己的反抗,明明每次反抗都能让他们掉两层皮,可是他们的报复从不止歇,但现在差一月六岁的女孩懵懵懂懂理解了原因——也许他们就是纯恶……
“嗯,不分开。”祁浔紧紧拉着她的小手。
她同样紧握着他的手,走下楼去餐桌那,咽下几度有点哽咽的声音:“哥哥我没有礼物,下回我一定会给你。”
祁浔知道她能准备这些装饰品已不容易,所以很认真地说:“你就是我的礼物。”看着她重新绽放笑容的样子男孩鬼使神差补了一句:“而且还是世上最特殊的礼物。”
他向来没感情,更可能有什么同情心了,但是祁浔听着她几乎哽咽声音就觉得不舒服,隐隐感觉祁梦的眼泪好像和别的眼泪不一样。
“哥哥果然最好啦~”
“妹妹因为其他同学生我气时不是这样。”
“过生日别翻旧账,总之哥哥六岁生日快乐!”
祁浔静默看着对面的女孩。
这件事就这么快速而又愉快地的翻篇了,这是祁浔记仇最短的事,他也隐隐能察觉到,但是他已早就放任自己这样了:都是因为那些草履虫迷惑妹妹,所以妹妹才会这样。
“哥哥快吃早餐,别凉了。”
祁浔点头,均速吃刚端上来的早餐。
男孩还是头一回像普通小孩一样过生日,父亲知道会说他没出息吗?小男孩不想去想:我现在只要做个正在过六岁生日的小孩就行,小孩是不用想那么多事的。
吃玩早餐两人开始研究积木的各种造型,将积木拼成了花后又将世界难题研究了一遍,算出结果时就到午餐时间了。
女孩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跑向餐桌,毫不掩饰自己的兴高采烈和浓浓的笑容,“哥哥我们等吃完饭、睡完午觉再去验算结果好不好?”
祁浔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可以。”
但是饭点时间饭还没端上来,祁梦一问原来是以为小少爷解和验证题目起码还要两个多小时才来吃饭,所以为了保证饭菜的新鲜度,决定一个半小时后才开始准备午餐,现在这么准时吃饭让他们有点不习惯。
“你以前经常不准时吃饭?”
祁浔很平静地承认了,“嗯。”
在他眼里解题比吃饭更重要。
毕竟思路断就是断了,但是维持生命体征的进食行为随时可以,所以他以前经常这样,除非不久就要被拉去练习体能及格斗技巧或者快饿死才会想起人是要准时吃饭的。
“这样不行,我在医书上看到这样伤胃。”
祁浔人机般点点头,“那以后我不那样。”
祁梦奖励他一个甜甜的微笑,“那就好。”
……
夜幕临近,万物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两小只同时从不同浴室出来。
他们洗了个很舒服的澡。
“哥哥今天六岁生日感觉怎么样?”换上崭新衣服的祁梦像是一个由人精心雕刻的娃娃,询问祁浔声音是恰到好处的开心。
祁浔很诚实地回答:“感觉不错。”
情感淡漠的他声音还是这般淡,但是并不影响对面女孩的热情:“那你想不想听生日歌?我记得我以前听过一遍,我可以唱给你听。”
祁梦不同于精神病院日子报答大好人的小心翼翼,在确定祁浔对自己的百分百好后她报答的请求也越来越大胆。
“那是什么?”
“就生日歌,我记得这歌听起来很愉快,是种适合生日听的歌。”像当初男孩给女孩当‘介绍员’一样,女孩也毫不犹豫耐心地解释:“我没法向你解释那调子,也记不清歌词了,但是能在我记忆里保存这么久,我想应该难听不到哪里去,所以哥哥这可以吗?”
祁浔听到的:我记得这歌听起来很愉快……阿巴阿巴……记忆……保存久……阿巴阿巴……所以哥哥这可以吗?
祁浔点头如捣蒜,“可以。”
祁浔不仅同意了,还在睡觉前循环播放。
完全超乎祁梦的以为,也让死板得像是被洗脑似的其他佣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重塑,预感不一样生活将会打破以往传统的日子——不过他们也就只是想想,祁家选择伺候的人确实都是从小被洗脑的可怜人,他们完全不会想一些特立独行的东西、在有权限的主人没有给他们下过命令前他们都是重复动作的机器人,只不过这次太匪夷所思而已。
“哥哥你简直太好了。”
“没见过这么容易被满足的。”
祁梦顺着他的话说:“那你今天就见着啦~”
“我反感这样的人。”
“那我可以改。”
“哦。”祁浔平淡无味吐出一个字。
小人机就这么把天聊死。
“你可以教我怎么改吗?”
“我也不会。”
小人机就这么再把天聊死。
外面天空像泼了层墨,祁梦见天色已晚,而且因为和自己哥哥聊不了几句就聊不下去,所以便钻进被窝里面入睡了,祁浔随后便睡,他完全不理解妹妹怎么突然不和自己说话了。
天边泛起抹鱼肚白时祁浔便精准睁开眼,浅红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感觉,依旧是一片平静无波的空无。
睡眠很浅的祁梦是在上午八点半醒来的,睁开眼就撞进祁浔平静的视线里,她愣了愣,随即露出甜甜的笑,松开攥着他衣角的小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哥哥早安!”但是女孩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飞快地看了下钟表,直接发出不可思议的轻声惊讶:“哥哥我们好像上幼儿园迟到了?现在已经上午八点半了。”
“我告诉老师我们要请三天假。”
祁梦飞奔洗漱没停,“老师没说什么吗?”
“没有,通过得也快。”
老师敢不通过的快吗?而且祁浔走了相当于走了一个隐患,这对老师来说就是件好事,他们就算脑抽了也不会说一句反对。
“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女孩感觉这样不好,但又觉得这样挺爽。
“过生日请假很正常。”
“也是,一年就这么一次而已。”
小小的祁梦以前认知中只对生日有印象,那些零星模糊记忆让她认为生日就是最重要,所以理所当然觉得这正常。
“这三天也可以一直陪我吗?”男孩注视着面前理所当然的她,语气像漂浮不定的空气,表情像是永远不会有什么感情可言。
感情淡薄的祁浔对祁梦感情像是无根之木般脆弱不禁风,可是她一直都在小心呵护这颗还不能经历风雨的友谊种子,既然没有使这颗易损的种子有任何缝隙,甚至快要破土而出,这是祁浔对她特殊的原因之一。
祁梦秒回道:“当然可以。”
他们可以出家门吗?小祁梦很好奇外面。
第一次做飞机往返家内和幼儿园时她想透过窗户看看外面,却发现这里所有的窗户全套上了一层坚固的膜,所以这份好奇就一直保留到了现在。当然她尝试通过其他的方式知道,不知为何总感觉都被封存了,在家里是孤岛,在幼儿园也是被把控得死死的,也是个孤岛。
她真怀念精神病院那会偷跑出来的时光。